“爸,妈,我们回来了。”
李子谦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他牵着苏清欢,抱着孩子,大步走了进去
苏清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主位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妇人。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丝绒改良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只是端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盖碗茶。姿态优雅,却自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这,就是李子谦的母亲——陈淑华。
和上次在大院里那个被自己亲手用热水泡脚、感动得红了眼框的婆婆,简直判若两人。此刻的陈淑华,眼神犀利如刀,周身笼罩着京城贵妇的高傲与冷漠。
但真正让苏清欢瞳孔微缩的,并不是婆婆的冷脸。
而是此刻,正乖巧地坐在陈淑华脚边一个矮凳上,手里拿着一个金灿灿的橙子,正细致地剥着橘络的年轻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质地极好的水红色羊绒毛衣,头发温婉地披散着,侧脸看起来楚楚可怜。
听到李子谦的声音,女人转过头来。
是叶婉!
那个原本因为雇凶杀人、投毒陷害,被叶家扫地出门,甚至应该被李子谦亲手送进大牢的假千金叶婉!
她不仅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甚至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李家最内核的客厅里,依偎在李家当家主母的膝下!
看到苏清欢震惊的眼神,叶婉的眼底迅速划过一丝阴毒与挑衅的暗芒。但下一秒,她便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楚楚动人的笑脸,将剥好的橙子瓣细心地放在陈淑华手边的白瓷小碟里,然后站起身,甜甜地叫了一声:
“子谦哥,嫂子,你们可算到了。一路上辛苦了吧?”
这副熟稔、宛如主人家招呼客人的做派,简直就象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苏清欢的脸上。
苏清欢甚至能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李子谦,在那一瞬间浑身肌肉暴起,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谁让你在这的?给我滚出去!”
李子谦常年在军中磨砺出的暴烈杀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叶婉像受惊的小鹿般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躲到了陈淑华的腿边,眼框瞬间红了,委屈地咬着下唇:“子谦哥,我……”
“放肆!”
一直端坐着没出声的陈淑华,将手里的盖碗重重地磕在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震耳的脆响。
她冷冷地瞥了自己满眼怒火的儿子一眼,随后将那犀利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越过李子谦,直直地扎在苏清欢的脸上。
“这里是李家,还轮不到你在长辈面前大呼小叫!”陈淑华冷哼一声,随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极其平淡,却又极其刻薄地说道:
“既然到了,就去客房收拾吧,别把家里弄乱了。婉婉,扶我进去休息,这一天天的,吵得人头疼。”
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
连句最基本的“路上辛苦了”都没有,更别提走过来看自己的亲孙子一眼。她不仅纵容一个罪孽深重的外人骑在正牌儿媳的头上作威作福,甚至直接开口,把刚下火车的亲儿子一家三口,打发去了客房?!
这已经不是下马威了。这是明晃晃的羞辱,是彻头彻尾的宣战!
苏清欢冷眼看着叶婉得意洋洋地扶着陈淑华走向内室的背影,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叶婉在军区犯下大罪,按照李子谦的手腕绝对是死路一条。她究竟是怎么逃回京城的?她手里又握着什么致命的筹码,能让一向精明狠辣的婆婆,宁愿和亲儿子翻脸也要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感受到身边男人即将失控爆发的狂怒,苏清欢反手死死扣住了李子谦的手腕。
她转过头,看着李子谦那双猩红的眼睛。嘴角竟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也极其危险的笑意。
“走,老公。”苏清欢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伐之气,“既然妈让咱们去客房,咱们就关上门,好好算算这笔帐。我倒要看看,这个被踩进泥里的假货,手里究竟捏着什么了不得的底牌!”
客房的门,即将关上。而在那扇门后,这场针对京城顶级豪门的反杀风暴,才刚刚掀起血腥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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