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微哑的“恩？”带着钩子，挠得苏清欢的耳朵痒痒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她能感觉到男人复在她身上的身体是紧绷的。那是在极度愤怒和后怕之后，尚未平复的应激反应。
他不是在质问，他是在心疼。
苏清欢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骼膊，环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进他坚实的颈窝里，闷闷地“恩”了一声。
“有点。”
听到她带着鼻音的回答，李子谦的心揪得更紧了。他将她抱得更紧，恨不得能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不晚。”苏清欢在他颈间蹭了蹭，“你来得刚刚好，象个从天而降的大英雄。”
这句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夸奖，让李子谦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他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以后不会了。”他郑重地承诺，“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你。”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享受着暴风雨后这片刻的宁静。
门外，隐约传来警卫员小王压低了声音的汇报和陈淑华那中气十足的骂声。
显然，外面的残局正在被迅速而有效地处理着。
李子谦听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大事，这才松了口气。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她眼圈还是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看得他心都化了。他忍不住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饿不饿？我去做饭。”
“别。”苏清欢拉住他，“我不想吃，我想你陪我躺一会儿。”
“好。”李子谦没有丝毫尤豫，立刻脱掉外套和军靴，翻身躺在她身边，将她整个人都捞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微凉的身体。
与此同时，李家大宅门外的胡同里，一场公开的“审判”正在上演。
按照李子谦的命令，小王并没有立刻将赵大牛和叶婉带走，而是当着所有街坊邻居的面，开始了初步的“问话”。
这哪里是问话，这分明就是要把叶婉的脸皮当众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姓名？”小王拿着个小本子，一脸严肃地问那个疼得死去活来的赵大牛。
“赵……赵大牛……”
“谁让你来的？”
“是……是她！是叶婉！是这个臭娘们儿！她给了我二百块钱，让我来污蔑李师长家的媳妇儿！她说只要把事情闹大，事后还给我五百！”赵大牛为了活命，没有丝毫尤豫就把叶婉给卖了。
“那照片呢？照片是怎么回事？”
“也是她给我的！她说照片是真的！我……我也不知道是假的啊！哎哟……我的骼膊……解放军同志，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饶了我吧！”赵大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狼狈不堪。
小王冷哼一声，没再理他，转而看向面如死灰的叶婉。
“叶婉，他说的可是事实？”
叶婉浑身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实？
这就是事实！
她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局，竟然在苏清欢那一句不按常理出牌的“屁股上有痣吗”面前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土崩瓦解了！
她更没想到，李子谦会回来得这么快，手段会这么狠！
苏清欢这时候也和陈淑华一起从大门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换回了那身居家的长裙，脸上挂着一丝苍白的、却依旧优雅的微笑。
她要亲眼看着叶婉是如何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她走到叶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在地的女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叶小姐，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处心积虑地害我。”
“现在我懂了。”
苏清欢的目光转向了胡同口的军用吉普车，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你不是恨我，你是嫉妒我。你因为想嫁给子谦却没能如愿，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的身上，是吗？”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象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下子就剖开了叶婉那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最龌龊、最见不得人的心思，把它血淋淋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周围的邻居们顿时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唏嘘声！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说呢！原来是求爱不成，因爱生恨啊！”
“啧啧啧，这姑娘看着漂漂亮亮的，心怎么这么毒啊！得不到就要毁掉？”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李师长能看上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一句句鄙夷的话，象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叶婉的耳朵里，扎得她体无完肤！
陈淑华见状，立刻上前，火力全开地补刀：“我呸！就凭你也配进我们李家的门？当初让你进门来住，是看你无依无靠的可怜！没想到你就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专咬好人！真是晦气！”
“我们家清欢是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正经儿媳妇！是子谦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她？”
“我告诉你叶婉，从今天起，你再敢踏进我们李家大门半步，我亲手打断你的腿！”
婆媳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直接把叶婉的最后一点尊严撕得粉碎！
“我不是……我没有……不是这样的……”叶婉哭着，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可是在铁一般的事实和众人的鄙夷面前，她的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谁还信她？
一个疯子的话，谁会信？
“带走！”小王见时机差不多了，大手一挥。
两个战士立刻上前，一个架起哀嚎不止的赵大牛，一个拎起已经瘫软如泥的叶婉，毫不客气地将他们塞进了吉普车的后座。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载着两个罪有应得的恶人，绝尘而去，只留下满地狼借和一胡同的唏嘘感叹。
苏清欢看着远去的汽车，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里那口从刚才就一直憋着的恶气终于彻底散了。
她转身，正准备和陈淑华一起回屋，却看到李振邦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老首长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看着苏清欢，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心疼。
“清欢，受委屈了。”李振邦沉声说道。
“爸，我没事。”苏清欢摇了摇头。
“恩。”李振邦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斗志昂扬的妻子，难得地夸了一句，“淑华，今天干得不错。”
陈淑华被丈夫这么一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腰杆却挺得更直了，脸上写满了“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儿媳妇”的骄傲。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就这么被化解于无形。
苏清欢不仅没有身败名裂，反而在街坊邻居面前，彻底坐实了“不好惹”和“被婆家男人宠上天”的形象。
晚上，李子谦从保卫处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带回来一身的寒气和疲惫。
苏清欢给他放好了洗澡水，等他洗完澡出来，又端上了一碗她亲手熬的热气腾腾的鸡汤面。
李子谦什么也没说，接过碗，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底朝天，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饭，苏清欢刚想去收拾碗筷，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男人微微用力，就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坐下。
“别动。”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声音有些含糊，“让我抱会儿。”
苏清欢乖乖地不动了，任由他象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一样抱着自己。
她知道，今天这事，把他吓得不轻。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过了许久，李子谦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媳妇，对不起。”
“又说傻话。”苏清欢拍了拍他的背，“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错了。”李子谦固执地说道，“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如果我早点回来……”
“你要是早点回来，就看不到你家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