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在头顶响起,震得苏清欢耳膜发麻。
她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眼。
一片坚实起伏的蜜色胸膛撞入视野,隔着一层薄薄的汗衫,能清淅地看见肌肉的轮廓。再往上,是凸起的喉结,以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李子谦。
脑子空白了一瞬,昨晚电闪雷鸣的混乱记忆回笼——他的噩梦,她的安抚,还有那个持续了一整夜的拥抱。
脸“唰”地烧了起来。
苏清欢这才惊觉自己的姿势。
她整个人象藤蔓一样缠在李子谦身上,一条腿甚至不规矩地横在他腰间,脸颊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胸口。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隔着布料烫着她的皮肤。
“醒了就起来。”李子谦的声音绷着,听不出情绪。
苏清欢猛地抬头,发现他早就醒了。那双眼睛清明深邃,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她多久。
而他,竟然一动不动,任由她这么八爪鱼似的抱着、压着。
这个认知让苏清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天刚蒙蒙亮,李子谦就醒了。
这是他从战场退下来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惊醒,没有冷汗,一觉到天亮。
醒来时,身上压着一团温软,带着让他心安的香气。
他一低头,就看见了怀里睡得正沉的女人。
她蜷在他怀里,睡颜恬静,长睫盖住了那双总是闪着狡黠的眼睛,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李子谦的心口,象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昨晚她不成调的歌声,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以后下雨天,我都陪着你”,一遍遍在他脑中回响。
这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小骗子,却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给了他唯一的庇护。
李子谦看着她的睡颜,心里那片冻土正在迅速开裂,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往外钻。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久到骼膊都开始发麻,也不想动一下,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就在这时,苏清欢的唇瓣动了动,溢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软得不象话。
李子谦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抬起手,那只握惯了枪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斗。粗粝的指腹,不受控制地,朝那片红润的唇瓣探去。
他只想碰一下。
就一下。
指腹带着薄茧,即将触碰到那片柔软的前一秒,他忽然闻到她发间传来的一阵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她自身的体香,干净又好闻。常年被硝烟和血腥味充斥的感官,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抚。
他鬼使神差地,真的碰了上去。
柔软,温热。
一道电流从指尖窜起,瞬间麻痹了半边身体。
李子-谦像被火炭烫到,猛地就要缩回手。
也就在这一刻。
苏清欢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
那双清亮又狡黠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睁开,撞进了他来不及掩饰的,满是惊慌和欲望的眼底。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他的手,还尴尬地停在半空,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和触感。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细长的丝线。
他的眼底从震惊到无措,最后只剩下被当场抓获的狼狈。
而她的眼里,是清醒的惊讶,转瞬即逝的羞涩,和更多小狐狸般的了然。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欢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她狼狈地错开视线,不敢再看他那双要把人吸进去的眼睛,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声音又细又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你……压着我头发了。”
这个拙劣的借口,却象一声号令。
李子谦如梦初醒,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她身上弹开,一个翻身坐起,背对着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不敢回头,只留给她一个僵硬的背影。
“……起来吧。”
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他便跳下炕,胡乱套上鞋,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屋子,背影里全是落荒而逃的心虚。
苏清欢看着那扇被他匆忙带上的门,终于忍不住,拉过被子蒙住头。
被子里,传来压抑不住的、细细的笑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