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哪弄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勺子，勺子磕在粗瓷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鸡蛋金贵，留给你和孩子吃。”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一个大男人，用不着这个。”
他需要的是一个解释，而不是一个鸡蛋。
苏清欢头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的粥。
然后，她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盘子里一个荷包蛋，不由分说地按进李子谦那已经见了底的碗里。
接着，又夹起另一个，放进自己碗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说一不二的利落。
李子谦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你……”
苏清欢没理他，用筷子尖在自己碗里的荷包蛋上轻轻一戳。
“刺啦”一声，金黄色的半凝固蛋黄破口而出，瞬间浸润了雪白的米粥。
她舀起一勺混着蛋液的粥，送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这才抬眸看向对面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挑了挑眉。
“一人一个，公平。”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要是不吃，”她说着，作势就要伸筷子，“那我这个也别吃了，正好拿去喂鸡。”
李子谦被她这副滚刀肉的样子噎住。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你敢说个不字我就敢把桌子掀了”的倔强小脸，心里那股无名火竟“噌”地一下熄了火。
跟她讲道理，行不通。
这个小骗子，总有一套歪理等着他。
他拗不过她。
也……舍不得看她把那金贵的鸡蛋拿去喂鸡。
李子zeta谦没再开口，沉默地端起碗，学着她的样子，用筷子戳开了碗里的荷包蛋。
一股混合了蛋香、油香与米香的气味，更加霸道地钻进鼻腔。
他夹起一筷子沾满蛋黄的粥，送进嘴里。
蛋白外层焦香，内里滑嫩，半熟的蛋黄浓郁甘醇，没有半点腥气，裹挟着那本就品质不凡的米粥……
极致的鲜美瞬间在他味蕾上炸开。
李子谦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这味道……比他在京城国宴上吃过的任何一道菜，都更直击灵魂。
一个普通的煎蛋，怎么可能？
他看向对面那个正一脸得意，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般冲自己弯着眼睛的女人，心里第一次对她的来历，产生了远超“怀疑”的探究。
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隔壁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喊。
“哇——！妈！我也要吃鸡蛋！陈小虎他们家在吃肉！好香啊！”
紧接着，是陈嫂子压着火气的咒骂：“吃什么吃！你爹把换布票的钱都输光了，你还想吃蛋？再哭！再哭老娘撕了你的嘴！”
李子谦听到外面的动静，脸颊的肌肉微不可见地绷紧。
他端起碗，吃饭的速度快了几分，那架势，活象一头护食的狼。
苏清欢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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