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让我把玉佩寄回去。”
苏清欢的声音有些发干。
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狡黠和灵动的桃花眼里,此刻却象是淬了冰一样,又冷又硬。
李子谦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从苏清欢手里接过那封信。
信是叶家的老爷子叶敬山亲笔写的,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霸气。
信的内容也很简洁。
先是不痛不痒地问候了一下李子谦的近况,然后就话锋一转,提到了二十年前叶家丢失的那块传家宝玉。
信里说,叶家最近得到消息,说那块玉佩流落到了北方,希望李子谦能帮忙查找一下。
如果找到了,希望能物归原主。
叶家必有重谢。
这哪里是请求帮助?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试探和警告!
他们已经知道了苏清欢的存在!也知道了那半块玉佩就在她的手里!
现在,他们就是想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逼着苏清欢主动将玉佩交出去!
只要苏清欢把玉佩寄回去了,那她这个疑似的“叶家真千金”,也就彻底地失去了认祖归宗的唯一信物!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个不见血的杀人刀!
李子谦的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他将那封信揉成一团,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清欢,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你想去吗?”
他问,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他问的不是要不要把玉佩寄回去,而是想不想回京城。
回那个充满了阴谋和算计的地方,去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苏清欢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支持。
她那颗因为愤怒而冰冷的心,在那一刻象是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就变得滚烫起来。
她缓缓地攥紧了拳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起了两簇熊熊的火焰!
带着一种不死不休的决绝和狠厉!
“去!”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不管是这块玉佩,还是叶家千金的身份!”
她想起手腕上那个刻着云纹的旧银镯,想起手臂上那个月牙形的红色胎记,更想起那个在赵卫国的日记里与虎谋皮、心狠手辣的假千金叶婉!
她就知道,京城才是她真正的战场!
她不仅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杀回去!
将那些欠了她的、害了她的人!一个一个全都踩在脚下!
李子谦看着她那副像只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小刺猬的模样,心猛地一软。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斗的小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又温暖,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好。”
他说。
“既然要去,咱们就体面地去。”
他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质疑一句,只是用最直接的行动表达了他最坚定的立场。
“我这就去写休假报告。”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就往书房走。
那挺拔的背影,象是一座能为她遮挡一切风雨的大山。
“为了这个家,我也该回去会会那帮老家伙了。”
他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冷冽的肃杀之气。
苏清欢知道,他口中的“老家伙”不仅仅是指叶家的人,更是指他自己家里那些一直对她这个儿媳妇颇有微词的长辈们。
他愿意在这个时候带她回京,就是在用行动向所有人宣告:
她苏清欢,是他李子谦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
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谁也别想动她分毫!
苏清欢的眼框有些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将那股汹涌而出的暖流压了下去,然后也跟着走进了书房。
那一晚,夫妻二人在书房里密谋了很久。
他们将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都在脑子里演练了一遍,也将所有可能用到的人脉和资源都在纸上一一罗列了出来。
苏清欢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男人那缜密如网的逻辑思维和那深不可测的人脉背景。
她也更加坚信,这一次回京,他们一定能杀出一条血路!
……
就在苏清欢和李子谦紧锣密鼓地计划着回京事宜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大西北,那个已经被所有人都快要遗忘了的赵卫国,却突然在大雪封山的劳改农场里发了疯。
那天晚上,他象是一头发了狂的野兽一样,用头一下又一下地撞着监舍的铁门,撞得头破血流,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两个人的名字。
一个是苏清欢,另一个就是叶婉。
他一边撞一边疯狂地大笑着,那笑声凄厉得象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假的……都是假的……”
“哈哈哈……你们都别想好过!”
“我要……我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去!”
“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他的疯言疯语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管教们只当他是在这里待久了,精神失常了,找了两个人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然后用一针镇定剂让他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可是,谁也不知道,赵卫国的这场“疯”,是真的疯了,还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远在京城的某个人传递着一个同归于尽的信号。
第二天,一封从大西北寄往京城的匿名信,悄无声息地躺进了叶家的邮箱里。
信里没有署名,只有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
上面用血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小心苏清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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