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媳妇,张嘴。”
李子谦将一块刚烤好的最嫩的鸡腿肉撕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了苏清欢的嘴边。
那动作温柔得不象话。
苏清欢笑着张开嘴,将那块外酥里嫩、香气扑鼻的鸡肉吃了下去。
嗯。
真香。
比她空间里那些米其林餐厅的顶级烤鸡还要好吃一百倍!
……
临出发的前一晚,北方的天空又飘起了细细碎碎的雪花。
那雪下得不大,象是一把被揉碎了的盐,轻轻地洒在了这片沉睡的大地上,给屋顶、树梢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边。
李子谦吃过晚饭后,就拉着苏清欢,搬了两个马扎,坐在了自家院门外的石墩子上。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从天而降的雪,感受着这份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过了很久。
李子谦象是变戏法一样,从他那宽大的军大衣的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那东西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苏清欢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李子谦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一层一层地剥开了那层被烤得有些焦黄的油纸。
一股子浓郁的、带着一丝焦香的、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就弥漫在了这片冰冷的空气里。
竟然是一个烤红薯!
那红薯个头不大,表皮被烤得有些发黑,甚至还有些微微的开裂,露出了里面那金黄色的冒着热气的瓤。
那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看,可苏清欢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红薯。
“哪儿来的?”
她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刚才路过哨岗的时候,顺手从他们的火堆里扒拉出来的。”李子谦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苏清欢却知道,这个男人,这个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冷硬如铁的男人,为了让她能在这雪夜里吃上一口热乎的,竟然会去干这种“顺手牵羊”的事情。
她的心在那一刻,象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揉搓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李子谦并没有注意到她那微红的眼框,他只是用一种极其熟练、也极其细心的手法,将那块滚烫的红薯从中间掰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层烤得有些焦黑的外皮一点一点地剥了下来。
只留下那最精华、最软糯的红薯瓤。
他还怕烫着她,特意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
直到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将那半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红薯递到了苏清欢的嘴边。
“吃吧。”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低沉,也格外温柔。
苏清欢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小小地咬了一口。
甜!
真甜!
那是一种最纯粹、最原始的甜,带着一丝烟火的焦香,也带着一种能将人从里到外都暖透的温度,瞬间就在她的味蕾上炸开!
让她整颗心都跟着颤了颤。
这一刻,她觉得,这半块普普通通的烤红薯,比她空间里那些所谓的山珍海味、顶级甜品都要好吃一万倍!
李子谦看着她那像只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眼底里那片因为即将到来的京城之行而蒙上了一层阴霾的天空,也渐渐地放晴了,变得清澈而又明亮,象是一场大雨过后被洗刷过的天空。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看着她将那半块红薯一点一点地吃完,连沾在嘴角的一点点红薯渣都用舌尖舔得干干净净。
那副意犹未尽的小模样,可爱得让他的心都跟着痒痒的。
他伸出手,用他那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擦了擦她的嘴角。
然后,用一种极其郑重、也极其严肃的语气,沉声说道:“清欢。”
“恩?”苏清欢抬起头,那双被甜食滋润得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不管京城那帮人怎么说,”李子谦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就是我李子谦唯一的妻。”
这话不带一个“爱”字,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句情话都要重上千斤、万斤!
它象是一颗定心丸,狠狠地砸进了苏清欢的心里!
将她所有的不安、徨恐和对未知的恐惧都砸了个粉碎!
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踏实。
苏清欢的眼框再也忍不住了,一滴滚烫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了她手里那半块还带着馀温的红薯上。
她没有去擦,只是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李子谦那宽阔、可靠的肩膀上,手里紧紧地抱着那块被她吃得干干净净的红薯皮。
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暖和甜蜜永远地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觉得,这一刻,就是永恒。
雪越下越大了,一片一片,象是鹅毛一样,落在了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
很快就白了头。
苏清欢突然开口轻声地问道:“子谦,你说,我们会不会就这么一直走到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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