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那一句轻飘飘的“叶小姐”,象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叶婉的脸上。
不是“妹妹”,不是“小婉”,而是带着明显界限感和疏离感的“叶小姐”。
这三个字瞬间就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叶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嫂子……嫂子你可真会开玩笑。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和孩子嘛,特地来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用嫉妒到发狂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清欢。
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凭什么?!
凭什么她生完孩子,身材不仅没有走样,反而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凭什么她的皮肤能白得象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
还有她手里端着的那个……那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却散发着一种极其醇厚霸道的香气,是她从未闻过的味道。
这种种的一切都让苏清欢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而又高级的光环。
而自己呢?
自己这一身精心挑选、自以为时髦亮眼的打扮,在她面前瞬间就显得俗不可耐,象个跳梁小丑!
叶婉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和品味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仿佛苏清欢才是那个从小在豪门世家长大、被精心教养的千金小姐。
而自己,不过是个东施效颦、妄图模仿的粗鄙丫鬟!
这个认知让叶婉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
不可能!
她绝不承认!
苏清欢一定是装的!她身上这件衣服肯定是李子谦托关系从哪里淘来的!她脸上的好气色也肯定是装出来的!
对!一定是这样!
叶婉强行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恢复了镇定。
她故作关切地说道:“嫂子,你这气色看起来真不错啊。看来子谦哥把你照顾得挺好的。”
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瞟向了旁边那个从始至终都板着一张冷脸的男人。
那话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了。
苏清欢象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挑衅,反而顺着她的话,露出了一个甜蜜又幸福的笑容。
她走到李子谦身边,动作自然无比地伸出手,挽住了他那只还沾着水汽、结实有力的小臂。
她的身子亲昵地靠在他身上,仰起头,用一种带着无限依赖和爱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人。
“是啊。”她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每一个字都象一颗裹着蜜糖的子弹,精准地射向叶婉的心脏,“我家老李,最疼人了。”
“你说,我怎么就嫁了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呢?”
她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回答叶婉,不如说是在对李子谦撒娇,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李子谦原本还因为叶婉的出现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可被自家媳妇这么一靠、一夸、一撒娇,浑身的冷硬瞬间就化成了绕指柔。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巧笑嫣然的小女人,眼里的冰霜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温柔。
他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却极其配合地伸出手,将被风吹得有些歪了的尿布重新整理好。
那动作居家、熟练,又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利落。
一个在外面杀伐果断的铁血师长,回到家却心甘情愿地为妻儿洗手作羹汤,做这些锁碎到极致的家务活。
这种无声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恩爱,比任何激烈的拥吻、比任何海誓山盟的言语都更加真实,也更加……扎心!
它象一根最尖最细的钢针,狠狠地、精准地扎进了叶婉那颗早已被嫉妒扭曲的心!
叶婉看着眼前这副刺眼到极致的画面,看着李子谦看向苏清欢时那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温柔。
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凭什么?!
苏清欢这个贱人,她凭什么能得到李子谦如此的对待?!
她不甘心!
她今天来,不是来看他们秀恩爱的!
“嫂子,”叶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能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对了,我这次来还给你和宝宝带了些礼物。”
她转头指向院门口那堆得象小山一样的“礼品”,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都是些京城才有的稀罕玩意儿,有给你补身子的,也有给宝宝穿的。乡下地方条件苦,你们别嫌弃。”
她就是要用这些“礼物”来提醒苏清欢,她们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然而,苏清欢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堆东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端起手里的咖啡,姿态优雅地轻啜了一口。
那醇厚浓郁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叶婉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怪味?又黑又苦,这种东西也能喝?真是个土包子!
苏清欢放下咖啡杯,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依旧清清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叶小姐,有心了。”
“不过,你的这些‘心意’我们恐怕受不起。”
她的目光在那些所谓的“礼物”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毕竟,我家老李的津贴养活我们娘儿俩还是绰绰有馀的,就不劳叶小姐你这个‘外人’破费了。”
“至于你说的这些东西……”苏清欢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冷,象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射向叶婉。
“是怕我家长不大,特意送来的过期麦乳精?”
“还是怕我家宝宝穿不暖,送来的那些你穿剩下的、带着樟脑丸味的旧衣服?”
“叶婉,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这满大院的人都是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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