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同志,听说您是农村出身,怎么会认识叶家的人?”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象一把淬了毒的锥子,毫无征兆地刺破了小院里喧闹喜庆的气氛。
满院的推杯换盏与欢声笑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望了过去。
只见那个之前一直缩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挤到了人群前面。他手里没拿相机,脸上却挂着一种与他普通穿着极不相符的、咄咄逼人的兴奋。
他死死地盯着苏清欢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更具煽动性:“大家难道不好奇吗?一个从乡下泥地里出来的野丫头,怎么一转眼就成了京城叶家的金枝玉叶?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这人谁啊?胡说八道什么呢?”
“听他那意思,是说苏记者的身份是假的?”
“不会吧……叶家的管家都亲自送礼来了,还能有假?”
“可他说的也有点道理,确实太巧了,跟唱戏似的……”
刚刚还对苏清欢满是敬畏和羡慕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怀疑、好奇、探究,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向站在人群中心的苏清欢。
福伯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正要起身呵斥。
苏清欢却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个记者一眼,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对方说的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
她还没开口,一个高大如山的身影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李子谦没有看那个记者,深邃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院子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被他眼神一扫,立刻禁若寒蝉。
“英雄不问出处。”李子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和杀气,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李子谦的妻子是什么出身,轮得到你来置喙?怎么?你有意见?”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慢、极冷,像子弹上膛的声音。
那个记者被他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煞气一冲,吓得脸色发白,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但他显然是收了叶婉的重金,被逼到了绝路上,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准备好的照片,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高高举起,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可不是胡说!我有证据!”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那张照片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张清淅的半身照。照片上,叶婉穿着一身时髦的连衣裙,脸上带着矜持高傲的笑容,脖子上赫然挂着一块晶莹剔透、雕刻着流云纹的半月形玉佩!
“大家都看清楚了!”记者仿佛找回了底气,声音尖利地叫嚣道:“这块玉佩,才是叶家祖传的信物!一直都戴在叶婉小姐身上!有人亲口告诉我,苏清欢你就是个冒牌货!是你看叶婉小姐单纯善良,故意设局,想要鸠占鹊巢,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这番指控比刚才那句“农村出身”要恶毒百倍!
如果说刚才只是质疑她的身份,现在,就是直接把她钉在了“无耻骗子”的十字架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象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了苏清欢的脸上,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一丝一毫的心虚和慌乱。
李子谦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只要苏清欢一个眼神,他能当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脖子给拧断!
然而,苏清欢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慌乱。
在看到那张照片上玉佩的瞬间,苏清欢的瞳孔猛地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轰!
大脑深处象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那块玉佩……
那块玉佩的花纹……那独特的型状……
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分明……分明和她从原主贴身衣物里找到的、藏在空间里的那半块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一股强烈的、不属于她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她的理智!
无数混乱的、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
【“囡囡,快跑!别回头!”】
【瓢泼的大雨冰冷刺骨,砸在脸上生疼。】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地动山摇,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黑漆漆的深渊滚下去……】
【绝望之际,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将她紧紧地护住。黑暗中,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被强行塞进了她的贴身口袋里……】
“呃……”
苏清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那段记忆来得太过汹涌,太过真实,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撕裂!
“清欢!”
李子谦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顾不上那个记者,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担忧。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滚烫的大手紧紧地扣住她的腰,试图给她一些力量。
苏清欢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那个记者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是心虚被吓到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正要继续开口煽风点火。
“那块玉佩……”苏清欢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斗,却清淅地传入了李子谦的耳中,“我在梦里……不,是在记忆里见过!李子谦,那晚在农场小树林,根本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什么?!
李子谦的身体猛地一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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