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没钱还想住店?臭不要脸的!”
招待所老板娘肥胖的手,像拎小鸡一样,将叶婉从那间阴暗潮湿的房间里扔了出来。
叶婉的行李,也被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她的身上。
“啊——!”
叶婉狼狈地摔在满是泥水的地上。精心做过的头发乱得象鸡窝,身上那件从京城带来的名贵连衣裙也沾满了污秽。
周围传来阵阵哄笑声和指指点点的目光。
“这不是前两天在李师长家门口闹事的那个京城小姐吗?”
“啧啧,看着挺光鲜的,怎么连住店的钱都掏不起了?”
“活该!想跟人家苏记者斗,她算哪根葱!”
那些鄙夷的、幸灾乐祸的目光,象一把把尖刀,将叶婉最后一点自尊割得体无完肤。
她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自己的行李,在一片哄笑声中疯了一样地逃离了招待所。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
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让叶婉彻底陷入了癫狂。
她把所有的恨都记在了苏清欢的头上。
是苏清欢!都是苏清欢抢走了她的一切!
抢走了她的身份,抢走了她的富贵,还抢走了她最爱的子谦哥哥!
她不甘心!她绝不甘心就这么输了!
绝望之中,叶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赵卫国!
对!还有赵卫国!
那个为了她什么都肯做的男人!
虽然他现在被关在监狱里,但只要利用得好,他就是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叶婉的心中迅速成形。
她变卖了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一对耳环,换了点钱,买了一张去往劳改农场的车票。
在探监室里,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叶婉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形容枯槁、眼神浑浊的赵卫国,瞬间挤出了眼泪。
她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卫国……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已经有些疯疯癫癫的赵卫国看到日思夜想的叶婉,浑浊的眼睛里竟然亮起了一丝光。
“婉……婉儿……你来看我了?”
“卫国,我好苦啊!”叶婉一边哭,一边用早就编好的谎言往赵卫国心上捅刀子,“你知不知道,苏清欢生的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其实是你的啊!”
“什么?!”赵卫国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真的!”叶婉哭着说,“那天晚上你走之后,李子谦就闯了进来!他强迫了苏清欢,还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孩子!他用权势压着我们,不让我们说出真相!卫国,你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啊!李子谦他……他戴了天大的一顶绿帽子!”
这番谎言,漏洞百出。
但对于一个已经精神失常、活在自己幻想中的人来说,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的……我的孩子……”赵卫国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里渐渐被一种疯狂的、偏执的光芒所取代:“李子谦!是他抢了我的孩子!他是小偷!是强盗!”
“对!就是他!”叶婉见他上钩,立刻添油加醋,“卫国,你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要翻案!你要告诉所有人,你才是孩子的父亲!你要把属于你的一切,都抢回来!”
“翻案!对!我要翻案!”
赵卫国象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对着外面的狱警大喊大叫。
“我要见领导!我要翻案!李子谦的孩子是我的!是我的种!你们都被骗了!我要做亲子鉴定!我要告他!”
他的嘶吼声在空旷的探监室里回荡,显得那样的癫狂,又那样的可悲。
叶婉看着他发疯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她以为,只要赵卫国这么一闹,李子谦“喜当爹”的丑闻就会传遍全军,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脸面!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李子谦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李子谦早就料到叶婉不会善罢甘休,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她去探监,以及她和赵卫国的全部对话,都被秘密录了下来。
就在赵卫国在狱中大闹“要翻案”的第二天,一份以“教唆罪犯、扰乱军心、诬陷高级将领”为罪名的拘捕令就由市公安局直接下达了!
当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出现在叶婉藏身的小旅馆时,她彻底傻眼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李子谦的报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惊恐之下,叶婉推开公安,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旅馆,开始了亡命的奔逃。
然而,整个县城早就布满了抓捕她的眼线。
黑暗中,叶婉象一只无头苍蝇,在陌生的街道上仓皇逃窜。她不敢走大路,只能专挑那些偏僻的小巷钻。
不知跑了多久,当她精疲力竭地停下来时,才发现自己鬼使神差地竟然一路跑向了那个她既憎恨又痴迷的地方——部队大院的后山。
山林里漆黑一片,阴风阵阵,象是野兽张开的巨口。
叶婉看着那片熟悉的山林,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她知道,山的那一边,就是李子谦的家。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几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上来。
一张为她准备的、名为“审判”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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