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玩把戏,这是放弃许家所有财产的公证书。”
  我头也没回,声音消散在深秋的冷风里。
  身后的宴会厅里传来许明哲的咒骂和许母的哭嚎,但我已经不想再听了。
  走到街角,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云水湾公寓。”
  回到公寓,我开始了最后的清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属于我的东西,这几年早就被许依依以各种理由要走了大半。
  剩下的,不过是些不值钱的衣物和几本专业书。
  我将所有的衣物打包,扔进了楼下的旧衣回收箱。
  回到客厅,我拉开抽屉,拿出户口本。
  翻到印着“许清欢”那一页。
  拿起剪刀,沿着边缘,整整齐齐地剪了下来。
  然后,我将那张残页,连同医院给的《自愿放弃后续治疗及捐献免责声明》,并排摆在茶几的正中央。
  做完这一切,我拿出一瓶消毒水,将公寓里我碰过的每一个角落都擦拭了一遍。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彻底掩盖了我曾经留下的淡淡香水味。
  拖鞋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洗手台上的牙刷和毛巾也被我清理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公寓,仿佛我从未存在过。
  我提起那个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证件的小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关上门,落锁。
  下楼,打车,直奔机场。
  三个小时后,我坐上了飞往京市的航班。
  看着舷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我没有流泪,也没有不舍。
  只有一种剥离腐肉后的轻松。
  三天后。
  云水湾公寓楼下。
  顾言州的迈巴赫稳稳停在单元门口。
  许家一家三口从后面的保姆车上下来。
  许母满脸不屑地整理了一下披肩。
  “这死丫头,都三天了还没动静,肯定是在家里饿得头晕眼花了。”
  许明哲冷哼一声。
  “她就是贱骨头,非要我们亲自来请她才肯低头。”
  “等会儿进去了,必须让她给依依跪下磕头认错,否则这事没完!”
  顾言州走在最前面,按下了公寓大门的密码。
  “滴——”
  大门弹开。
  顾言州率先走进去,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施舍。
  “清欢,别闹了,依依的病情稳定了,今天我们是来接你……”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生气。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消毒水味。
  许母跟进来,皱着眉头捂住鼻子。
  “这死丫头搞什么鬼?把家里弄得像医院一样!”
  许明哲大步走进卧室。
  “许清欢!你给我滚出来!”
  几秒钟后,他空着手走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卧室里没人,她的衣服都没了。”
  顾言州猛地僵住,快步走向洗手间。
  洗手台上,属于我的牙刷、毛巾、护肤品,全部消失不见。
  连同我平时穿的拖鞋,也一并消失了。
  整个公寓,干净得像是一个样板间。
  “她去哪了?”
  顾言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许母脸色变了变,随即强装镇定。
  “肯定是去哪个便宜旅馆躲起来了,想逼我们妥协。”
  “言州,你别管她,断了她的卡,我看她能撑几天!”
  顾言州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茶几。
  那里放着两张薄薄的纸。
  他大步走过去,拿起第一张。
  《自愿放弃后续治疗及捐献免责声明》。
  上面“许清欢”三个字签得龙飞凤舞,没有一丝犹豫。
  顾言州的手指微微颤抖,视线下移,落在了第二张纸上。
  那是户口本上剪下来的一页。
  上面印着我的名字,边缘剪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宣告某种彻底的决裂。
  许明哲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她……她把户口本剪了?”
  许母也慌了神,一把抢过那张残页。
  “这死丫头疯了吗?她不要许家了?”
  顾言州死死捏着那份免责声明,指关节泛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意识到。
  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不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