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走后，病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
针眼处立刻冒出一颗血珠。
我用棉签按住，掀开被子下床。
双腿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腹部都传来撕裂般的痛。
我走到柜子前，拿出我的包。
包里只有几件换洗的内衣和一套干净的衣服。
我把它们塞进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手机屏幕亮起，是乔安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她穿着一套高定婚纱，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霍廷站在她身后，正低头为她整理裙摆。
两人的侧脸看起来无比般配。
照片下面跟着一条语音。
“姐姐，廷哥说这套婚纱最衬我的气质。”
“你觉得好看吗？”
“晚上试菜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哦，廷哥说要当面跟你商量订婚宴的细节呢。”
我没有回复。
直接点击了删除对话框。
乔父的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
我刚按下接听，震耳欲聋的骂声就传了出来。
“乔念！你死哪去了！”
“安安的婚纱都试完了，你还不滚过来付尾款？”
“你是不是非要搅黄你妹妹的订婚宴才甘心！”
我靠在柜门上，借着木板的支撑才没有倒下去。
“尾款多少？”我问。
“二十万！”
乔父理直气壮地吼道。
“你别跟我说没钱！你那个破公司每个月发那么多工资，你留着买棺材吗！”
“赶紧把钱打过来，晚上试菜你要是敢迟到，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爸！”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好。”
我挂断电话，把信用卡的额度全部套现。
转进了婚纱店的账户。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关机，扔进包里。
我扶着墙，一步步挪出病房。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里，几个护士正在交接班。
我把住院押金单递过去。
“32床，办理出院。”
值班护士抬起头，看到我惨白的脸，吓了一跳。
“你疯了？你今天早上刚做的清宫手术！”
“现在出院会大出血的！”
“我要出院。”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护士见劝不住我，只能无奈地给我办理了手续。
“出了事我们医院可不负责啊。”
她把单子递给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真没见过你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
我接过单子，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我迎面撞上了正从里面走出来的霍廷和乔安。
乔安手里拿着一张B超单，正娇羞地靠在霍廷怀里。
看到我，她立刻站直了身体，往霍廷身后躲了躲。
“姐姐……”
霍廷皱起眉头，视线落在我的黑色塑料袋上。
“你提着这破烂干什么？又想玩离家出走那一套？”
他冷嗤了一声。
“乔念，你这招已经用烂了。”
“赶紧回病房躺着，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没有理他。
径直越过他们，走进电梯。
霍廷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充满怒意的脸。
“放手。”
乔安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廷哥，你别这样，姐姐肯定还在生我的气。”
她伸手去拉霍廷的衣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霍廷立刻松开我，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安安！你没事吧！”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乔念，你真是恶毒得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