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祭出了他认为最致命的威胁。
  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好啊。”
  我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周宇猛地瞪大眼睛,似乎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没有再重复,转身继续往电梯口走。
  血迹透过病号服,在腰侧晕染开来。
  但我走得很稳。
  周宇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喊。
  “你去哪?耀祖的粥你到底买不买?”
  我头也没回。
  “不买。”
  电梯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周宇的叫骂声。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厢壁上。
  腰上的痛感一波波冲击着神经。
  但我脑子却异常清醒。
  三个月前,我以笔试面试双第一的成绩,考上了省直机关。
  他们为了让弟弟上位,不惜用生死来骗我。
  电梯在一楼停下。
  我拖着步子走到大厅的缴费窗口。
  “护士,麻烦帮我办理出院。”
  里面的护士抬起头,看到我惨白的脸和衣服上的血迹,吓了一跳。
  “你刚做完穿刺吧?怎么现在就出院?需要留院观察的!”
  我摇摇头。
  “不用了,办手续吧。”
  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们继续吸血的血包。
  护士叹了口气,噼里啪啦敲击键盘。
  “你的账户里已经没钱了,还欠费三千二。”
  “刚才VIP病房的家属把你的押金都转到那边去了。”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确实是我父母能干出来的事。
  榨干我最后一滴血,连买止痛药的钱都不留。
  “我用医保卡结。”
  我从口袋里摸出医保卡递进去。
  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猛地拍了前台的桌子。
  “结什么结!”
  “你个丧门星,还有脸用钱?”
  我转过头。
  我奶奶拄着拐杖,三角眼倒吊着,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她身后跟着我爸和我妈。
  显然是周宇去告了状,他们追下来了。
  “奶奶。”
  我平静地唤了一声。
  “别叫我奶奶!我没你这种白眼狼孙女!”
  奶奶用拐杖重重地杵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耀祖可是我们老苏家的独苗,你一个丫头片子,能给他捐骨髓是你的福气!”
  “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甩脸子不给他买粥?”
  “我打死你个不孝的东西!”
  她说着,举起拐杖就朝我身上砸来。
  我没有躲。
  拐杖重重地砸在我的肩膀上。
  骨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没有痛呼,没有求饶。
  周围看病的人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我爸走上前来,一把扯住我的衣领。
  “你奶奶打你,你还敢甩脸色?”
  “我告诉你苏清,耀祖明天就要办入职宴了。”
  “你赶紧去把君悦酒店的定金交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理所当然地下达着命令。
  我妈在旁边抹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清清啊,妈知道你委屈。”
  “但你弟弟身体不好,你多担待点。”
  “酒店的钱你先垫着,等周宇给了彩礼,妈加倍还你。”
  又是这种一唱一和的戏码。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如果是以前,我会哭着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偏心。
  现在的我,内心没有任何辩解的想法。
  “结账。”
  护士动作麻利地刷了卡。
  我拿着单据,头也不回地往医院大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