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没有回复,直接锁了屏。
  鼻血还在一滴滴往下落。
  我抽了几张纸巾,仰起头,用力堵住鼻孔。
  血腥味混合着新房里刺鼻的甲醛味,直冲脑门。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当初周砚辞逼我搬家的画面。
  “老婆,老房子那边交通太堵了,沈总最近身体不好,通勤不方便。”
  “她可是掌握着我升职生杀大权的人。”
  “我们就把老房子借给她住几个月,当是卖她个人情。”
  “正好新房装修完了,就当是我给你的孕期惊喜,好不好?”
  我当时看着他躲闪的眼神,问了一句。
  “新房刚装修完不到一个月,甲醛超标怎么办?”
  周砚辞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苏念,你别这么娇气行不行?”
  “我查过资料了,甲醛这东西根本没那么可怕,通通风就好了。”
  “再说了,我买的都是环保材料,能有什么问题?”
  “你就是不想帮我,不想看我升职对不对?”
  为了他的前途,我妥协了。
  我拖着怀孕的身体,搬进了这个连呼吸都觉得犯恶心的房子里。
  而他,转头就把老房子的钥匙交给了沈曼。
  甚至连老房子的监控密码,都忘了改。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我的回忆。
  是市中心医院血液科的李主任。
  “喂,李主任。”
  我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沙哑。
  “苏念,你怎么没来医院?”
  李主任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你上次的化验单结果非常不好。”
  “急性白血病不是闹着玩的,加上你现在胎停,
  必须立刻安排清宫手术,然后马上住院化疗!”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催促,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枯萎的百合花上。
  “李主任,我不打算治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指标意味着什么?”
  “你这是在等死!”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我没有钱化疗。”
  我平静地说。
  “苏念,这不是赌气的时候!”
  “你还年轻,积极配合治疗,还是有希望的。”
  “你丈夫呢?让他接电话,我来跟他说!”
  “他在忙。”
  我打断了李主任的话。
  “李主任,谢谢您,但我真的不想治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我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起来。
  吐出来的全是一口口带着血丝的酸水。
  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擦了擦嘴角,走出卫生间。
  周砚辞站在玄关,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怎么回来了?”
  “有份重要的合同忘拿了。”
  他一边换鞋一边说。
  他走进客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家里怎么这么闷?你没开窗通风吗?”
  他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浓重的甲醛味。
  “我有点冷。”我说。
  “冷就多穿点衣服。”
  他不耐烦地说。
  “这房子刚装修完,必须保持通风,你天天关着窗户,想闷死谁啊?”
  他转身去书房找文件。
  我走过去,默默地将窗户重新关上,锁死。
  周砚辞拿着文件走出来,看到关上的窗户,脸色沉了下来。
  “苏念,你是不是有病?”
  “我刚打开,你关上干什么?”
  “我说了,我冷。”我看着他。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动不动就冷,动不动就感冒,你以前没这么娇弱啊。”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几张带血的纸巾上。
  “这又是什么?”
  他指着纸巾问。
  “流鼻血了。”
  “孕期上火,多喝点水就行了,别弄得家里到处都是血,看着晦气。”
  他拿起文件,走到门口。
  “我走了,晚上别等我。”
  “周砚辞。”
  我叫住他。
  “又怎么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回头。
  “今天医生打电话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说我的指标不太好。”
  他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妇产科医生就是喜欢小题大做,骗你们这些孕妇做各种检查。”
  “你别听他们的,自己多注意休息就行了。”
  “我真的赶时间,先走了。”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好。”我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