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我扶着墙,一点点挪到窗边。
将所有能透风的缝隙,用胶带死死封住。
这套房子是周砚辞为了省钱,找的三无装修队。
用的全是劣质板材和工业胶水。
甲醛浓度超标了整整八倍。
我把客厅里的空调开到制热模式。
温度越高,甲醛挥发得越快。
做完这一切,我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我跌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百合花腐烂的甜腻。
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毒气。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喉咙里满是腥甜。
我摸起地上的手机,点开了老房子的监控。
画面里,周砚辞和沈曼正纠缠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没有去陪什么客户。
也没有在应酬。
他只是在陪他的女上司,庆祝即将到来的升职。
“砚辞,明天拿到委任状,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沈曼娇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周砚辞的声音充满了情欲。
“那我要你和那个黄脸婆离婚。”
画面里的周砚辞动作顿了一下。
“曼曼,现在还不行。”
“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这时候离婚,别人会怎么看我?”
“等孩子生下来,我一定跟她离,好不好?”
我看着监控里那个满口谎言的男人。
他贪婪地想要抓住一切。
既想要前途,又想要名声。
既想要情人的温柔,又想要妻子的顺从。
可惜,他什么都留不住了。
我关掉监控,将手机扔进垃圾桶。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耳朵里响起了一阵阵尖锐的耳鸣声。
我知道,这是器官开始衰竭的征兆。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
只是静静地躺在血泊中,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鲜血从我的鼻腔、耳朵、眼角缓缓流出。
我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吊灯,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间周砚辞亲手为我打造的毒气室,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
第二天清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周砚辞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怀里还抱着一束最新鲜的香水百合。
“老婆,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看我拿到了什么?委任状!”
“从今天起,我就是部门总监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他。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
“苏念?你还在睡吗?”
他抱怨着扯松了领带。
“昨晚应酬太累了,喝了好多酒,头疼死了。”
“你也不说给我倒杯水。”
他走到沙发前,看到了躺在地毯上的我。
“苏念,你怎么睡在地上?不嫌凉吗?”
他把百合花放在茶几上,蹲下身,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别闹脾气了,快起来看看我的委任状。”
我没有动。
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手指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苏念?”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颤抖着手,将我的身体翻了过来。
看清我脸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的脸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
七窍流血,面目全非。
我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揉皱的流产化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