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门锁突然响起,陆眠回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束白玫瑰,经过我身边时,花香擦过我的衣袖,却没停下。
  “帮我找张卡片。”
  我打开抽屉,里面还有几张空白贺卡。
  她随手抽了一张,在餐桌上写字。
  我站在不远处,看见她写下:
  “祝贺森先生赢得漂亮。”
  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我问:“赢了什么?”
  陆眠头也没抬,“就那个测试啊。”
  “我输了就当一个月单身,他输了给我买包。”
  她语气随意,好像我们的离婚和一局牌没有区别。
  写完卡片,她把笔帽扣上,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书房那幅《归去来兮辞》呢?”
  我动作顿住,“你要做什么?”
  “贺森说喜欢,想挂在会所包厢里。”
  “那幅不行。”
  那是我封笔前最后一幅字。
  陆眠皱眉。
  “一幅旧字而已,挂几天怎么了?”
  我说:“你让他换一幅。”
  她终于抬眼看我,神色里有了不耐。
  “季清辞,你现在怎么这么小气?”
  “我都说了,一个月后就复婚,你非要在这些小事上跟我计较?”
  我沉默很久,最后还是把那幅字从书房取下来。
  不是因为我愿意,而是我忽然想亲眼看看。
  看陆眠还能把我的底线踩到什么程度。
  会所门口立着一块手写牌。
  “恭喜眠姐重获自由。”
  我抱着画轴站在门口,像个送货的人。
  有人看见我,立刻朝包厢里喊:
  “人来了!字也送来了!”
  门被推开,包厢里灯光暧昧,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陆眠坐在沙发中央。
  贺森靠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正把奶油抹到她唇边。
  看见我,贺森笑着招手。
  “姐夫,来得正好。”
  “先把字挂上,再帮我们拍张照。”
  我看见自己的《归去来兮辞》已经被拆开,随意靠在墙边。
  那幅字曾被老师评价“温润里藏锋”,如今被彩灯照得俗艳不堪。
  贺森把手机塞给我。
  “姐夫,拍好看点。”
  镜头里,陆眠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腰。
  他们背后的牌子写着“重获自由”。
  我的手指停在拍摄键上,没有按下。
  “让别人拍吧。”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
  包厢忽然安静。
  陆眠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她起身朝我走来,“你又怎么了?”
  这句话她常说,每一次都是我有问题。
  我把空画筒放下。
  “东西送到了,我走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轻。
  “说好了一起吃饭。”
  我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说过是这种饭?”
  陆眠一怔,贺森已经端着酒杯走过来。
  “姐夫别生气啊。”
  “今天不是生日,是庆祝我赢了这么大的赌注。”
  他说着,故意碰了碰我空荡的无名指。
  “连戒指都摘了,姐夫真疼眠姐。”
  周围响起低笑。
  陆眠没有制止,她只是轻轻拍了拍贺森的胳膊。
  “别太过。”
  语气纵容得像在逗一只猫。
  我抽回手。
  “我不喝酒。”
  有人起哄:“别扫兴啊。”
  贺森眼珠一转,忽然拿起桌上的骰盅。
  “那不喝也行。”
  “姐夫,赌一局?”
  我看着他,“不赌。”
  话音刚落,陆眠已经替我开口。
  “玩玩而已,怕什么?”
  她看向我,眼里带着警告。
  “清辞,别让大家难堪。”
  我忽然觉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