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继续说:
“这幅《断墨》,写的是告别。”
“告别过去,也告别那个一直把自己困在原地的人。”
掌声响起。
许照影站在台下,眼眶微红,却笑着看我。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不是被谁拯救的依赖。
而是我终于把自己从泥里拉了出来。
展览结束后,陆眠在后门堵住我。
“清辞。”
我停下脚步。
许照影站在我身边,没有说话。
陆眠看了她一眼,眼底压着酸涩。
“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我说:“没必要。”
她声音发哑。
“就十分钟。”
许照影转头看我。
她没有替我拒绝,也没有替我答应。
只轻声说:
“我在车里等你。”
我点头。
后门外的风很冷。
陆眠站在我面前,似乎瘦了很多。
她看着我手上的纱布,眼眶一下红了。
“还疼吗?”
我平静地收回手。
“已经好了。”
她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不只是伤口好了。
我对她的感情,好像也在愈合成一道不会再为她裂开的疤。
陆眠低声说:
“我不知道那幅字那么重要。”
“也不知道那方砚台……”
我打断她。
“你知道。”
她怔住。
我看着她。
“你知道戒指是祖父留下的。”
“知道玉佩是我母亲的遗物。”
“知道那方砚台对我意味着什么。”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不在乎。”
陆眠嘴唇颤了颤。
很久,她才说:
“对不起。”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向我道歉。
可来得太晚了。
我说:“收下了。”
她眼里浮起一点希望。
我继续道:
“但不原谅。”
那点希望瞬间碎掉。
她上前一步。
“清辞,我们还有机会的。”
“测试已经结束了。”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我们可以复婚。”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
“陆眠,你到现在还觉得那是测试?”
她急切地说:
“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拿这种事开玩笑。”
“贺森我也不会再见。”
“你回来,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以前?”
我轻声重复。
“回到我不能写字、不能见朋友、不能有自己生活的时候吗?”
“回到你一句不高兴,我就要先道歉的时候吗?”
“陆眠,那不是家。”
“那是笼子。”
她脸色惨白。
我转身离开。
她在身后喊我:
“季清辞!”
我没有回头。
车内暖黄的灯亮着。
许照影坐在驾驶座,见我过来,替我打开车门。
她没有问我们谈了什么。
只是递给我一杯热茶。
我接过,轻声说:
“走吧。”
她启动车子。
窗外,陆眠还站在原地。
她终于明白。
我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