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法院门口比我想象中热闹。
唐悦来得很早。
她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针织外套，脸色苍白，旁边还放着保温杯和孕检资料。
镜头一对准她，她就红了眼。
“我只想要一个道歉。”
“我不想逼任何人，可她们一直逃避。”
“如果今天还没有公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旁边有人递纸巾。
有人安慰她。
有人看见我，立刻举起手机。
“她来了！就是医生女儿！”
“赔钱了吗？”
“你妈为什么不敢出来？”
“是不是心虚？”
我一步步往台阶上走。
季淮跟在我身后，脸色比唐悦还白。
曹秀兰也来了。
她一把拉住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林晚，我警告你，今天别胡说八道。你不要脸，我们季家还要脸。”
我低头看着她抓住我袖子的手。
“松开。”
“你先答应我，等会儿调解。”
“您这么替唐悦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您儿媳。”
曹秀兰脸色猛地一变。
“你！”
唐悦听见动静，柔柔弱弱地抬头。
“阿姨，您别为了我吵架。林晚不愿意道歉，也许有她的苦衷。”
曹秀兰立刻心疼地看过去。
“悦悦，你别怕。今天阿姨给你撑腰。”
我看向季淮。
他没有制止。
甚至没有解释。
他只是避开我的视线。
安检前，唐悦的律师走过来。
“林女士，最后一次机会。六十万，公开致歉。我们可以马上撤诉。”
我笑了笑。
“你现在撤，已经晚了。”
他皱眉。
“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唐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她见我妈没来，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法庭里很安静。
旁听席坐满了人。
我坐在被告席。
季淮原本想坐我旁边，被我拦住。
“你坐旁听席。”
他脸色难堪。
“我是你丈夫。”
“不好意思，现在不是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坐到了后排。
审判长入庭。
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
唐悦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被迫面对伤口的受害者。
她的律师先陈述。
“我方当事人唐悦，于本月八日上午，在市一院妇产科接受温清禾医生检查期间，被对方以侮辱性语言攻击，并遭偷拍。”
“当晚，相关隐私视频出现在直播平台，造成大范围传播。”
“原告为孕期女性，遭受严重精神创伤。”
“我方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赔偿六十万元，并公开赔礼道歉。”
他讲得很流畅。
每一个字，都像早就排练过。
随后，他播放视频。
画面依旧模糊。
白大褂。
检查床。
胸牌上若隐若现一个“禾”字。
音频里那句被放大到整个法庭都听得见：
“年纪轻轻，玩得倒挺花。”
审判长看向我。
“被告方，对原告诉称事实是否认可？”
我站起来。
没有急着反驳。
只是打开手提袋。
直到里面的东西被我拿出来。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