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法院传票送到了家门口。
原告,刘岚。
被告,周念念。
法定代理人,周远、林清。
案由写得很刺眼。
返还夫妻共同财产纠纷。
诉讼请求更刺眼。
要求被告返还赵明辉擅自赠与的夫妻共同财产一百万元。
并承担诉讼费。
周远盯着那几行字,半天没说话。
他死死攥着那张传票。
“他们真的把念念告了?”
“嗯。”
“可念念才三岁半。”
我把传票收进文件袋。
“所以她输定了。”
周远并没有放松。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因为刘岚的攻击没有停。
她每天都在业主群里更新。
今天发一张她哭肿眼睛的自拍。
明天发一段她丈夫摔门离家的视频。
后天又发一张她坐在阳台边的照片,配文说自己不想活了。
每一条,最后都要带上我家。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可有些人偏偏连底线都没有。】
【一个家庭被小三毁掉,谁来还我公道?】
【我已经起诉了,等着法庭伸张正义。】
她没有直接写周念念三个字。
但每次都在评论区阴阳怪气地回复。
【八栋三零二那家,人在做,天在看。】
【大家心里有数。】
于是,邻居们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牵念念去幼儿园。
原本每天和她一起排队的小朋友,被家长悄悄拉到另一边。
有个奶奶当着我的面说:“离她家远点,家风不好。”
念念听不懂。
她抬头问我:“妈妈,什么是家风?”
我蹲下来,摸摸她的脸。
“就是一家人要站得直。”
她认真地点头。
“那我们站直。”
那一瞬间,我的心软得发疼。
周远是市二小的语文老师。
这件事闹开后,学校很快找他谈话。
校长说家属卷入不良舆情,已经有家长在班级群里质疑他的师德。
如果开庭前处理不好,学校会先停他的课。
严重的话,可能直接解除聘用。
他回来时,外套搭在手臂上,脸色很白。
我问他:“学校怎么说?”
周远把传票放到桌上。
“先停课。”
“后续看舆情。”
“最坏的结果,是丢工作。”
我看着他。
“你怎么回的?”
他说:“我说可以停。”
“工作丢了,我再找。”
“但我女儿的清白,不能拿来息事宁人。”
婆婆也打来电话,开口就是责怪。
“你们到底怎么带孩子的?”
“外面传得那么难听,肯定是你们大人招惹了什么事。”
“赶紧拿点钱私了,别影响周远前途。”
我还没开口,周远把手机接过去。
“妈,被骂的是念念。”
“她姓周,是我女儿。”
“您要是只心疼我的工作,不心疼她,以后这事别再插嘴。”
婆婆在电话那头气得骂他不孝。
周远直接挂断。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餐桌前整理材料。
念念的出生证明。
户口本。
幼儿园入园记录。
每个月的体检记录。
三年来的疫苗本。
还有刘岚在业主群里发过的每一条截图。
周远把语音一条条导出,备份到硬盘。
他没有提和解。
也没有问我能不能退一步。
他只说:“你带好念念。”
“剩下的证据,我跟你一起整理。”
我看到他敲键盘的手在抖。
他不是不怕。
但这一次,他没有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