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开庭前一天，刘岚把戏演到了小区广场。
傍晚六点。
正是下班和接孩子的高峰。
她穿了一身白衣服，抱着一块纸板，站在喷泉旁边。
纸板上写着一行大字。
【还我夫妻共同财产，还我家庭公道。】
旁边还有几个爱看热闹的邻居，举着手机拍。
刘岚一看见人多，眼泪立刻掉下来。
“各位邻居给我评评理。”
“我结婚十几年，给赵明辉生儿育女，操持家里。”
“结果他在外面养了个狐狸精。一百万，他说转就转，那是我半辈子的血汗钱！”
她说完，忽然回头把一个男人拽到人群中间。
是她丈夫赵明辉。
他穿着衬衫，头发乱着，眼神躲闪。
刘岚哭着推他。
“你自己说。”
“是不是那个周念念先勾引你的？”
“是不是她装可怜，天天说自己没人疼，哄得你一笔一笔给她转钱？”
“是不是她明知道你有老婆，还缠着你不放？”
周围的手机立刻举得更高。
赵明辉低着头，像背台词一样开口。
“是。”
“是她先勾引我的。”
“我也是一时糊涂，才被骗了。”
“那些钱，都是她哄我转出去的。”
刘岚一听，哭得更凶。
“大家都听见了吧？”
“不是我冤枉她！”
“连我老公都亲口承认了！”
周围很快有人附和。
“八栋三零二那家人？看不出来啊。”
“平时穿得人模人样的，居然做这种事。”
“我听说她老公还是老师吧？”
“这样的家风也能为人师表？”
“难怪她家不出来说话。”
谣言就是这样。
没人去核实念念几岁。
也没人问一句，周念念到底是谁。
他们只听见“小三”和“一百万”，就自动把故事补齐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这出热闹。
周远也看着。
他的手攥得很紧。
“我下去。”
我拉住他。
“你现在下去，只会给她加戏。”
“那就看她这么污蔑念念？”
“让她演。”
我说。
“她今天哭得越惨，明天脸就越疼。”
手机在这时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对方声音很客气。
“林女士你好，我是刘岚的代理律师，姓王。”
“明天就开庭了，我们这边还是希望你们考虑和解。”
“毕竟这种案子，闹大了对孩子影响也不好。”
我走到书房，关上门。
“王律师，你核实过被告的年龄吗？”
对方顿了一下。
“年龄不是重点。”
“重点是该笔财产确实从赵先生账户流出，备注里多次出现念念二字。”
我笑了。
“你们就是凭一个备注起诉？”
王律师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们有聊天截图。”
“对方昵称叫念念。”
“转账人也亲口指认。”
“刘女士有理由怀疑，就是你们家。”
我轻轻笑了。
“所以，仅仅是怀疑，就可以在业主群公开骂我女儿是小三？”
电话那头沉默。
过了几秒，王律师压低声音。
“林女士，说句现实的话。”
“你们现在赔偿，刘女士可以撤诉。也可以在群里解释，之前是一场误会。”
“你女儿以后还要嫁人，别把事情闹难看。”
我打开电脑，把一段监控录音拷进U盘。
“王律师。”
“我也劝你一句。”
“明天开庭前，最好问问你的当事人，她到底知不知道真正收钱的人是谁。”
“否则，难看的可能不是我们。”
我挂断电话。
窗外，刘岚还在哭。
她哭得越大声，周围人越义愤填膺。
我把U盘放进文件袋。
审判台，她已经亲手搭好了。
我会在那里，把她亲手铺出来的脏水，全部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