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开庭那天早上，念念醒得很早。
她穿着我提前准备好的小黄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
胸前别着一只兔子发卡。
她以为我们要带她去游乐园。
一路上都很兴奋。
“妈妈，今天可以吃冰淇淋吗？”
我把她抱上车。
“等妈妈办完事，可以吃一个小的。”
周远坐在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却迟迟没有发动。
我看见他的指节发白。
“害怕？”
他喉结滚了一下。
“我怕她以后知道，有人这样骂过她。”
我给念念扣好安全带。
“她会知道的。”
“但她也会知道，她爸爸妈妈没有让她背锅。”
话音刚落，周远的手机响了。
是学校教务处打来的。
车里很安静，我能听见对面压低的声音。
“周老师，学校评估了一下，现在舆论影响太大。你暂时不适合继续任教。”
“解聘通知，稍后教务处会发给你。”
周远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
车里只剩下念念捏兔子发卡的细小声音。
我知道他一直很在意这份工作。
我轻声问他：“后悔吗？”
周远抬起头。
眼睛里有血丝。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当老师，不只是因为喜欢，也是因为我要养家。”
“可如果家里的人都没保护好。”
“养家还有什么意义？”
我顿时鼻子发酸。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车子开到法院门口。
刘岚已经到了。
她身边站着王律师，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区邻居。
那些人说是来旁听，其实是来看我家笑话。
刘岚今天化了妆。
眼尾故意画得很红，像是受尽委屈。
她看见我抱着念念，立刻冷笑。
“还把小女儿带来了？”
“林清，你可真会装可怜。”
我抱起睡眼惺忪的念念。
她趴在我肩头，软软地打了个哈欠。
刘岚扫了她一眼，嘴角更讽刺。
“你家那个狐狸精不敢露面，就抱个小的来挡枪？”
“也是。”
“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没接话。
周远挡在我和念念前面。
他的声音很沉。
“刘岚。”
“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刘岚像听见笑话。
“道歉？”
“等会儿法庭上，我要让你们给我跪着道歉！”
王律师低声提醒她。
“刘女士，注意场合。”
刘岚哼了一声，率先进了法院。
那些邻居跟在后面。
有人看着我怀里的念念，小声嘀咕。
“开庭还带这么小的孩子来？”
“家里出了这种事，将来孩子怎么抬得起头？”
“摊上这种家庭，真倒霉。”
我听见了。
但我不在乎。
真相马上就要开始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