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法庭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念念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她睡醒了，有点怕生，紧紧搂着我的脖子。
审判长核对当事人信息。
“原告刘岚。”
“到。”
刘岚答得很响。
审判长问她诉讼请求是否有变更。
刘岚立刻站起来。
她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没有变更。”
“我要求被告周念念返还我丈夫转给她的一百万元。”
“这笔钱是夫妻共同财产。”
“她明知道赵明辉有家庭，还用感情欺骗他，诱导他不断转账。”
“她毁了我的婚姻，也毁了我的家。”
“我请求法院还我一个公道！”
她说完，眼泪又掉下来。
旁听席有人小声叹气。
王律师起身提交证据。
赵明辉的转账记录。
微信聊天截图。
刘岚轻蔑地看向我。
那眼神像是在说。
证据都摆在这里，你还怎么翻身。
审判长看完材料，转向我。
“被告方是否需要补充意见？”
我站起来。
“需要。”
“原告指认不实。”
“我女儿没有做这些事。”
刘岚嗤笑一声。
旁听席也有几个人动了动。
他们大概以为，我终于要开始狡辩了。
审判长没有看他们。
他翻到传票首页，手指在被告姓名那一栏停了停。
“被告周念念是否到庭？”
我低头看向怀里。
念念正攥着兔子发卡，懵懵懂懂地望着我。
我轻轻点点头。
“到庭。”
这两个字落下，刘岚脸上的讥讽还没有散。
王律师却先皱了眉。
他的目光从起诉状上移开，慢慢落到我怀里的小姑娘身上。
我把念念往前抱了抱，让她的脸正对审判席。
念念被这么多人看着，有点紧张。
她把脸埋进我肩窝。
我拍了拍她的背。
“周念念，三岁半。”
“到庭。”
旁听席先是安静。
紧接着，传来一阵压不住的倒吸冷气声。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
“她就是周念念？”
“怎么这么小？”
王律师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刘岚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错愕，再变成惨白。
审判长重新看了一眼材料。
再抬头时，声音明显沉了下去。
“原告，你起诉的被告，是这名儿童？”
刘岚嘴唇抖了抖。
“我……”
她下意识看向王律师。
王律师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僵了足足几秒。
眼睛在起诉状、转账截图和念念之间来回扫。
可那些纸上的名字，不会因为他多看几眼，就变成另一个人。
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