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抱着念念站直,声音很平。
  “起诉状中明确写明,被告周念念勾引原告丈夫赵明辉,导致赵明辉向其累计转账一百万元。”
  “原告在业主群、朋友圈、小区公共区域,多次指名道姓称周念念是小三。”
  一旁,周远拿出了念念的出生证明。
  我把那份出生证明展开,继续说:
  “我女儿出生于二零二二年十二月二十日。”
  “原告所称二人开始不正当交往的时间,是二零二四年三月。”
  我低头看了一眼女儿。
  她正认真抠兔子发卡上的小珍珠。
  “也就是说。”
  “在刘女士口中,我女儿一岁三个月时,就开始勾引她丈夫。”
  法庭里彻底安静。
  连旁听席那些邻居,都没人敢再动。
  我继续说。
  “一岁三个月的周念念,不会独立行走,不会完整说话,不会使用手机。”
  “她唯一会主动伸手要的东西,是奶瓶。”
  “刘女士,她拿你丈夫一百万做什么?”
  刘岚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半天说不出话。
  王律师的嘴唇也抖了抖。
  但他显然是专业的。
  他很快意识到,继续咬死“一岁多的孩子勾引成年人”,只会让这场官司变成笑话。
  沉默片刻后,他硬着头皮开口。
  “审判长,我们认为,虽然被告年龄较小,但不排除其监护人利用被告名义收取财产。”
  这句话一出来,刘岚像抓住了救命绳,立刻点头。
  旁听席也有人露出恍然的神色。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在法庭里很清楚。
  我转向审判长,递交第一组材料。
  “这是刘女士发在业主群里的转账截图。”
  “二零二四年三月十五日晚上八点零七分,赵明辉给所谓念念转账五万元,备注为想你。”
  “同一时间,周念念因高热惊厥,在市儿童医院急诊输液,我和丈夫都在陪护。”
  我把那天的病历、缴费记录拿出来。
  那些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当天我们一家,都在医院。
  王律师表情僵了一下。
  我继续翻动下一份截图。
  “二零二四年五月二日,聊天记录显示所谓念念约赵明辉在城南酒店见面。”
  “当天周念念在幼儿园参加亲子运动会。”
  “幼儿园签到表、照片、视频,也在这里,上面明确可以看到,我们一家都在。”
  刘岚脸色越来越白。
  但我没有停,继续往下翻。
  “二零二五年一月十日,赵明辉又给所谓念念转账二十万。”
  “当天我女儿在三岁生日宴上吹蜡烛。”
  我点开视频。
  屏幕里,小小的念念被我和周远围在中间,闭着眼睛许愿:“我想要一盒彩笔。”
  法庭里没有人笑。
  周远坐在我旁边,眼圈通红。
  旁听席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那些人,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们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
  自己骂了两天的“小三”,可能连幼儿园都还没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