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深处。
布鲁斯悄然出现在了这里，在它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平平稳稳的站着福尼，画风诡异。
身后的阴影中，小羽庞大的身躯若隐若现。
布鲁斯悄无声息的凑近了那个靠着甬道坐下，脑袋开了大洞，全身散发着硝烟味道的尸体，平静的看了看。
尸体的一只手上，握着冰冷的左轮。
另一只手旁，是字迹潦草的日记本和一根老旧的钢笔。
鲜血和脑浆粘稠着挂在他的侧面脸颊上，那双瞪大的眼睛中满是恐怖和悚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勇气的光辉。
布鲁斯垂下脑袋，像是发出了人类的叹息。
“嘎嘎嘎！！！”福尼大叫道，叫声尖锐且沙哑。
一只巨大且阴森的蛇头缓缓探出来，它吐出信子，眼神盯着尸体，流露出贪婪和饥渴的神情。
“喵。”
布鲁斯冷冷的叫了一声。
小羽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尸体，悄然隐没了身形。
福尼张开翅膀，忽的消失了现实当中。
它进入了“梦中的隆顿市”，这被图拉斯称作“人性之岛”。
它快速飞掠而过，仿佛是这片空间唯一的生灵。
扇动翅膀，福尼钻入“黑暗之地”，盘旋着飞入那座恐怖，阴森且充斥污染的“巢穴”之中。
古堡冰冷且死寂，却仿佛是活着的一样。
在“黑巫师”发生了质变后，这座古堡在梦境中的倒影也变得更加恐怖，用文字难以描述。
福尼跃入城堡，身子从梦境钻入现实，落在了一个有着幽绿眼珠子的俊美男人身上。
男人笑容宽和随性，这和他阴郁的气质并不相符，他目光温和的开口，“下午好，福尼，布鲁斯带你去哪里了？”
“不告诉你，不告诉你！”
亚伦笑了一声，他低头看着满手的鲜血，在“猎人小屋”的解剖床上，是一只狰狞且庞大的无头“古龙”。
一团污秽，漆黑的东西从地上爬了起来，咬住一旁的抹布，扬起了头。
这是一头“污秽猎犬”。
是亚伦所豢养的新宠物。
它虽然对常人来说，是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恐怖生物，但亚伦觉得，它既听话又乖巧。
亚伦用了三天时间，完成了对这只“污秽猎犬”的驯服。
这还要多亏了用“古龙”血肉向“野兽”老师换取的其中一部分知识。
——《污秽猎犬的驯服和产后护理》。
他从“黑暗之地”抓取了十余只“污秽猎犬”，放置在“牧场”之中，通过观察，训练，配种，逐渐完成了这份知识的消化。
这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具备“追猎”的本能，但却并非完全的血肉之躯。
更像是一团狂乱的兽性污染。
亚伦用布擦了擦血淋淋的手，然后摸了摸“污秽猎犬”那光秃秃，长着密密麻麻倒刺的脑袋，剌了一手的血。
“.......”亚伦快速的自愈，然后看向“古龙”。
图拉斯在最后完成了一次自我毁灭式的袭击，他试图毁掉了大脑的大部分内容，好在亚伦反应迅速。
他保存了完整的古龙之躯，以及一部分图拉斯的大脑脑髓。
他正在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窥探其中蕴含的知识。
他拿起“污秽猎犬”咬住的苍白魔杖，上面满是粘稠腥臭的唾液。但亚伦却并不在意。
他将解剖床上的“古龙”重新冻结，眼神平淡冷漠。
古龙真的浑身是宝，但想要利用，却有一个问题需要考虑。
“大飨”。
亚伦此前获得了一部分基础知识，但如果要在“龙形”知识之上有所深入，就需要完成“大飨”，才能获取更多。
这是资格的证明。
图拉斯的记忆中，没有“龙形巫师”规避隐患的方式。
他的体内已经有瓦尔德了，可不想再钻出来一头强大的古龙。
亚伦还是摇了摇头，干脆的否定了危险且胆大的想法。
用瓦尔德对抗古龙，这理论上行得通，但自己的身躯可就要一团糟了。
亚伦回过神来，对福尼道：“是不是布鲁斯让你来找我的？”
“嘎——”福尼仰起头，张开了翅膀。
“看来它在隆顿市玩的很开心。”
亚伦说着，站起身来，咔哒一声，他的脑袋开了一个洞，一只兽爪从中探出来，指甲缝中还有粘稠的脑浆和血液。
“吼——”
“污秽猎犬”趴下身子，发出遭受威胁的嘶吼。
福尼悬浮于空中，欢快的盘旋着。
“果然........”
亚伦呢喃着抬起魔杖，对准了那只兽爪，将其点燃。
他的大脑深处，传来了尖锐且刺耳的惨叫。
亚伦无视了这些，任凭自己的大脑快速修复，一本笔记缓缓飘了过来。
“病名：污染泄露症。”
“症状：随着我在梦境和现实的影响加剧，我对于某些污染和实体的吸引也加深了。种子变成了嫩芽，自然会引来各种虫害，这也是晋升获取更大力量后的.....代价。”
“两扇‘门扉’依然关闭着，但缝隙却越来越大了，相比起寻常的学徒，我多开了一扇门，自然也会吸引来更多糟糕的东西。”
他将烧焦的兽爪丢在解剖台上，冷冷的眯起眼睛。
“好消息是，更危险的东西暂时还进不来，譬如那该死的摩恩城，但一些污染，畸变的实体，却无孔不入的从我脑子里往外钻......”
“中级学徒这个层面，需要更多的考虑对自我的保护。”他发出了一声叹息：“力量的代价啊......”
亚伦从灰袋子里取出一瓶魔药，仰头喝下。
经过刚才的测试，这种抑制污染的魔药只能保护他三个小时了，随着时间推移，这个时间还会缩短，他必须寻找适用于“中级学徒”的魔药。
好消息是，“苍翠法庭”换取的知识，就有名为“帷幕灵药”的配方。
坏消息是，材料不全。
亚伦招了招手，看向福尼，“让你久等了，带我去找布鲁斯吧，它在外面玩了那么久，也该回家了。”
他给自己施加了“缩小咒”，随即变成了黑狼。看上去少了凶戾，反而像是一只小黑狗。
三十分钟后。
小黑狗钻入下水道，重新变形为人，给自己披上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收敛了温和的笑容，表情惊讶。
他瞧见了乖乖蹲坐在尸体旁边的布鲁斯，后者欢快的晃动尾巴。
亚伦走近了，蹲下身子，扫了一眼那具尸体，惊讶的注意到他的手背之上隐约出现的鱼类鳞片。
捡起笔记本，亚伦快速浏览，然后合上笔记本，看着褐色封皮上的名字。
亚伦收起了笔记本，认认真真的看着那张苍白俊朗，轮廓生硬的脸庞，对这名遭受了污染，却在最后时刻清醒，不惜举枪自杀也要保持人性的侦探表达了敬意。
“请你安眠吧，卡尔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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