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潮者”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多。
黛博拉却有些恍惚,她感到越发的混乱了。
她从没听说过最近几个月赛洛茅斯港出现了任何问题。
自从五年多以前,这座港口就已经半废弃了。
“你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吗?”亚伦忽的开口。
“当然是1889年。”黛博拉道。
“你的认知问题果然比想象中更加严重,”安德勒冷道:“现在是1884年。”
“这不对!”黛博拉略语气惊愕的喊道。
“连关于时间的认知都篡改了吗?”安德勒看向亚伦:“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觉得你完全不用将什么事情都算在我的头上。”亚伦道:“我想,你和我们可能不在相同的时间线上。”
“不可能,”安德勒立刻否定的摇头:“‘深度’的确存在一些时间的扭曲和变化,但那涉及历史,而不是只出现区区五年的差异。”
“况且,这依然无法解释隆顿市不求援的问题,”
他虔诚且冰冷的继续道:“黑巫师,别再试图混淆我们的大脑了,我们一定要完成对你和她的净化,这一点毋庸置疑。”
亚伦渐渐蹙起眉头。
但那并非是安德勒产生了愤怒,而是他对二者处于不同年份而产生了一种极度的好奇。
正如安德勒所说,“深度”对时间的扭曲,往往横跨整个纪元。不太可能出现区区五年的时间差异。
“深度”中蕴含的污染没那么简单和轻易。
可如果不是“深度”的影响,那还能有什么其他可能性呢?
“陷阱区”之中,“溺潮者”正在变得越来越多,它们挤满了狭窄的通道,黑色的海水已经从不见底的深渊下面涌了上来,覆盖在了亚伦等人的脚脖子处。
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掉下去了。
亚伦终于抬起了魔杖。
这些腥臭的鱼头怪物总是在打扰他的思考。
亚伦对此感到了厌烦。
他终于舍得放大了“梦境阴影”,周遭的海水开始剧烈的沸腾起来。
在“泛黄迷宫”斑驳的墙壁上,猛地出现了粘稠的漆黑人形。
“深度”从某种角度来说,很像是群体的深层心理。
在此处的污染,可以视作是对于群体潜意识,对梦境与现实的底层篡改。
“深海教团”在其中产生了污染,现在....黑巫师也介入其中。
隆顿市中。
血月正在变得越发猩红且明亮。
在城市的“下方”,有漆黑且粘稠的水流正在缓缓接近。
这些水流在血月之下变得愈发明显,也正是因为这些水流,才导致“雨季”的来临。
这些水流,也是让“泛黄迷宫”变得潮湿的元凶。
它从未知的“深度”悄悄蔓延而来,“陷阱区”涌出的海水不过是一部分的表象。
大雨疯狂的下着,落在外墙,地面上,发出噼啪的清脆响声。
在悄无声息的属于“深海”的污染之中,有一丝阴郁,冰冷的气息出现了。
那些粘稠的水流忽的变得迟缓起来。
这种影响落在了现实之中,变成了降雨程度的骤然缩小。
巫师在“深度”的干预,无法彻底扭转局面,他还不具备那样恐怖的位格。
但他却一定程度的降低了雨水中的污染。
他悄无声息的破坏了这场“雨季”所形成的诡异秘氛。
他本很难做到这种事情,但在血月的见证下,一切都变得更加轻易了。
静悄悄的简陋公寓之中。
男人沉沉的睡去。
片刻后。
他忽的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息,脸上的青筋从肌肤下凸起。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坠入了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大海。他似乎看见一颗幽绿色的瞳孔从海水下面冷冷的凝视自己。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走至窗边,看见下方不断闪烁的路灯。
路灯下,似乎站着一个凝实却又不断蠕动的人影。
他揉了揉眼睛,忽的低头看向手背。
不知什么时候,他手上沾染了一片片腥臭且粘稠的鱼鳞。
它们就像是从男人肌肤上蜕下来一样。
男人愣了愣,拿起毛巾,将鱼鳞擦拭干净。
他并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
有人隐秘的打断了他转化的“美梦”,让他没有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变成“溺潮者”。
但就连那位惊扰者自己都不曾留意他对于“上方”城市的影响。
“泛黄迷宫”中。
“溺潮者”纷纷看向黑巫师,发出愤怒且痛苦的嘶吼。
它们感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弱,海水本该赐予它们的力量变得微弱了。
“退后一点。”亚伦对黛博拉低声道。
后者还沉浸在“为什么教会没有求援”以及“为什么是1884,不是1889”的思考之中。
但她注定找不到答案。
即便将她剔除的大脑塞回来,也不可能。
黛博拉骤然回神,她下意识的向后退出一步,距离黑巫师稍稍远了一点。
她瞧见眼前的男人缓缓地抬起魔杖,他释放了“烈火咒”。
炽热的火光在半空席卷,让下方的海水滋滋作响,使得那些斑驳的墙纸变得焦黑卷曲。
呲呲。
“颠倒的隆顿市”中,局部地区的雨水忽的停了。
地面很快就变得干燥,但凡置身于这座“人性之岛”的骑士,冒险家纷纷觉得浑身燥热,如同置身于炎炎夏日。
工厂之中。
”的雕像。
他似乎正在和某个未知的存在进行沟通。
“有人在破坏我们的计划,快!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房间的角落里,那位作家微微一怔。
啪!
下一刻,他的大脑忽的炸开了。
但血液和脑浆却没有从中流出,恰恰相反,他的大脑中似乎什么都没有。
“伟大的‘畸海之主’,您能让虚构的变成真实,让真实的归于您的宅邸......”
他呢喃的说着,瞧见那些泡沫一点点的扩散开来,脚下的地板渐渐变成了冰冷的青石板。
泡沫蠕动的覆盖了办公室,在不知不觉间弥漫至整座工厂。
莫森太太忽然悚然的抬起头,她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怎么了?”
莫森太太面容变得错愕且恐惧,她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地指向前方。
“那是.....什么?”
萨拉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她忽然剧烈的呼吸起来,双目瞪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