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尸体过了很久才被发现。
“啊啊啊!!”
费娜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她跌坐在地上,就像是普通人一样无助。
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情绪,在它面前,人人平等。
这声惨叫在雨滴的密集声响中,显得更加尖锐。
巴洛斯最先抬起了头,他快步起身,整个人立刻冲到了费娜身边。
“怎么——”
关切的声音还未说出口,他顺着费娜手指颤抖的方向看去,整个人顿住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浓郁的鲜血味道透过被费娜打开的房间飘入了鼻腔之中。
“我想问问她关于预言方面的问题.....索菲在这方面比较擅长,她一直在选修占卜和通灵,但是敲门没有反应,我才直接开门的。”
费娜结结巴巴的道,整个人应激般的抽动,“但我没想到.....”
巴洛斯抿了抿嘴,他蹲下身子,轻声道:“我们先去那边坐下来,好吗?”
“好.....好......”
巴洛斯搀扶着费娜站起身来,朝着过来的人隐秘的使了一个眼色。
亚伦眉峰微蹙,他经过巴洛斯身边,小心翼翼地看向房间之中。
亚伦一时间甚至觉得这是自己干的。
他快步进入房间,瓦尔德紧随其后,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血腥味钻入鼻腔,亚伦低头看着索菲的头颅。
头皮之下,什么都没有。
有人将索菲的大脑全都摘走了。
亚伦散布魔力,笼罩了整个房间。
“有发现吗?”瓦尔德问。
亚伦没理她。
但他确实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
奥德里奇好奇的看着尸体,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都学过死灵学的课程,他甚至不明白费娜为什么反应如此剧烈。
“难道是我们中的人干的?”他喃喃道,看着亚伦,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那他是如何瞒过我们所有人的?”
“某种魔咒?”奥德里奇道。
“如果真的是某种魔咒,那一定极为隐秘,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也有可能是这个屋子本身的特殊,”阿米莉亚站在众人身后,越过他们的肩头看向尸体,“这里存在某种无形的污染。”
“无论是什么情况,”亚伦的视线落在索菲脸上,“我们接下来最好还是聚集在一起,不要脱离其他人的视线。”
众人点了点头。
鲜血在索菲面部凝结成了斑驳的血痂,亚伦能隐约瞧见她脸上的虔诚。
她的认知已经遭到了隐秘的扭曲,对于那位第五纪元的“上帝”充满了信仰。
但人真的能够对也许还尚未诞生的事物表现出信仰吗?
究竟是神明在前,信仰在后,亦或者,信仰早于神明呢?
亚伦心中思绪掠过。
这些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让他烦躁。
“深度”把一切都扭曲了,时间不是时间,空间和梦也产生了混淆。
他捏了捏鼻梁的位置,舒缓了一下附近的刺痛。
“上帝庇护不了你......安息吧。”
他喃喃道。
他的声音很轻,缓缓抬起手后,将尸体烧成了骨灰。
收拾好骨灰,众人退出房间。
亚伦将所有房间的门都打开了,客厅里,巴洛斯安抚着费娜,时不时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没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为了确保安全,我们都留在客厅里吧。”奥德里奇对他道。
巴洛斯点了点头,“很好的建议,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了。”
“谢谢。”
亚伦笑道。
巴洛斯顿时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转过了头,眼神变得柔和,对费娜道:“别害怕,我是不会让你出任何问题的。”
费娜不说话,她忽然轻轻地握住了巴洛斯的手,不愿松开。
巴洛斯脸色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的蹲在原地,红晕从脸上蔓延至手臂。
牵个手就脸红。
菜。
亚伦心中不屑一顾的锐评。
奥德里奇悄悄地凑近了他,对他道:“我刚刚又听到了模糊的呼唤,我觉得声音变得更加密集且错乱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信徒增多了?”
“也许吧。”
亚伦模糊的道。
他暂时还没有和奥德里奇类似的感知。
“手”的信仰还只在艺术家之间小范围的传播。
这是因为亚伦的刻意为之。
他可不想教会去查“手画派”的水表。
同时,他对于信仰和“手之符文”一直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警惕。
“你.....做了什么?”亚伦问道。
奥德里奇笑道:“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增加了回应呼唤的频率,我赐予了一些狂信者少许‘污秽’的力量,让它们变得强大了。”
“你.....污染了它们?”
“是恩赐。”
奥德里奇认真的纠正亚伦的错误。
在这一刻,他似乎短暂的变得非人,如同一团恶臭的蠕动肉块。
亚伦怔怔的看着他,片刻后道:“你的‘符文’有任何的变化吗?”
“嗯,少许增长。”
“我觉得,我和信徒之间是相辅相成的,它们越是狂热且虔诚,‘符文’就越是凝聚和完整。”
奥德里奇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继续道:“没错,目前看来,我的做法是绝对正确的,我需要更多的信徒。”
“我觉得,我眼下正走在绝对正确的道路上,这条道路非常的平坦,这条道路如果就是’扭曲化形‘的话,那我想,我已经触碰到一丝本质了。”
奥德里奇越发的激动,他抬起头,五官像是在尖啸。
“获得那一份成神的本质,这是这个世界最神秘和深邃的真实!”
他仿佛是一个毒虫,一位成瘾症患者。
那浓郁的好奇心在试图让他丢弃一切,只为了见证最终的真实。
亚伦感到战栗,似乎有冷风在他体内钻来钻去。
“人类的一切组成都是珍贵的,你的肢体,血肉,器官,灵魂,情感,意识......”
“为了维持完整的人性,巫师最好能够保持对于‘人’这个概念的完整性。”
“‘黑巫师’却有所不同,为了知识和力量,它们甘愿将‘人’所包含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的舍弃掉。”
“所有的黑魔法,都是不可逆的,一旦弃置某一部分,无论如何都再也找不回来了。”
“随着‘人’的概念越来越少,这种弃置会变得上瘾且狂热,到最后,一切的‘人’都丢弃了,剩下的就是......”
“混乱,扭曲和不可名状。”
层叠的声音回荡在亚伦的耳边,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位布拉坦导师的教导。
而“扭曲化形”似乎放大了这种上瘾。
成为神明,本就是那最具备吸引力的知识与力量。
将“人”彻底的抛弃,才能成为“神”吗?
亚伦的脑海之中,一丝灵光如同流星般的掠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