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越发沉闷,前面的托马斯忽的停下脚步。
“第一家,‘拉姆斯后巷酒馆’。”
托马斯站在巷子中央,指了指左侧狭窄的酒馆大门,在它之上,挂着一个摇摇晃晃的木制招牌。
而在巷子右侧,则是一家旅店,名叫“丰饶之角后巷旅店”。
“真巧,两家都带有‘后巷’。”托马斯笑了笑。
亚伦点点头,旅店的大门倒是开着的,但是酒馆却大门紧闭。
托马斯敲了敲酒馆大门,片刻后,一个肌肤通红,手臂满是黑毛的男人面容警惕的探出身子。
亚伦取出那个带有“后巷”词缀的火柴盒碎片,询问酒保。
“我们家没有定制火柴盒,”酒保摇了摇头,他瞧着亚伦,那张冷漠的脸上忽的露出一丝错愕:“等等,您是....您是那位卡尔先生?”
“是我。”
酒保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他伸出一只手,崇敬又激动地握住亚伦:“我以为只能在报纸上遇见您.....”
亚伦的手臂不断地上下晃动,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艰难地维持着”
一旁的托马斯咳嗽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酸涩,语气低沉道:“我是托马斯。”
“哦哦,您一定是卡尔先生的助手吧?”
托马斯恨不得施展魔咒,诅咒这个毫无眼力见的混蛋。
酒保显然没留意这位助手也是一位大侦探,他认真的看着亚伦:“多亏了您抓住那位该死的凶手,不然大家都不敢出来喝酒了....我们店里的姑娘都很感激您。”
“如果她们知道您来过,一定会后悔没留在这里。”
“待我向她们问好。”亚伦压了压帽檐。
“会的会的,我一定会的.....”
亚伦确认了酒保并未说谎,火柴盒的线索和这家店无关,好不容易告别了激动不已的酒保,转身来到那家旅店。
旅店非常安静,只有时不时传来的呼噜声。
一条条细绳连接着旅店的左右两侧内墙,在细绳之下则是一排排长椅。
这些人的脖子挂在细小且晃动的绳子上,像是上吊一样,长椅上挤满了散发汗臭味的人。
当人足够疲惫时,在哪里都能睡着。
“到时间了。”
旅店老板语气冷漠的缓步走出,他快速抽出绳子,沉睡的人猛地往前一栽,从梦中惊醒过来。
亚伦目睹了这些人浑浑噩噩的起身,像是僵尸一样走出旅店,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托马斯嘟囔了一声。
“喂!你们是刚下夜班?楼下2个铜马克,楼上的棺材床4个铜马克。”老板没好气的道。
所谓的棺材床不过是一个个长方形的木盒子,内里铺了一些稻草,人可以勉强缩在里面休息。
“我们看上去像是需要住在这种鬼地方的人?”托马斯不屑道。
“那你们来干什么?”
托马斯没好气的询问火柴盒的事情,但老板却讥笑了一声:“我们这地方怎么会有定制的火柴盒,你们还不如去西街问问。”
二人走出这家专门提供给临时工或者流浪汉的,勉强可以被称作旅店的地方,亚伦一直保持着沉默。
“看来我们的大侦探先生对这个旅店的住客抱有同情。”
“‘推理’出来的?”亚伦冷道。
托马斯尴尬一笑,转而看向远处行人的背影道:“高高在上的议员老爷可不会管这些人,他们怎么能想象得到会有人住在这里或者是棚屋区呢?”
“怎么会知道有人只能吃掺杂木屑的黑面包和烂菜叶子,喝的都是河道里混着工厂排放的污水呢?”
“他们只知道把穷人赶去济贫院,眼不见为净。”
“你似乎很了解这些。”亚伦侧过头,打量了他一眼。
“当然,”托马斯耸了耸肩,语气倒是轻松。
“我小时候就住在东区,是个流浪儿。”
亚伦脚步微顿。
“运气好,没饿死也没病死,”托马斯笑道:“所以我最大的目标就是出名,赚很多很多钱,住在大房子里。”
“我可不想再过连狗都不如的日子。”
说着,托马斯发出一声感叹。
“哎,东区里能好好活着的终究是少数。”
“很快就不是了。”亚伦道。
托马斯有些困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因为我不同意。
亚伦压了压帽檐,没有解释。
“走吧,我们去下一家。”
一个小时后。
托马斯在笔记本上划掉“老铃铛后巷酒馆”的名字,咂了咂嘴。
“我觉得现在需要来一杯咖啡。”
“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动用你的‘推理’,帮助我们缩小范围。”
“好吧.....” 托马斯想了想道:“我需要一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
二人在露天咖啡馆坐下,托马斯问咖啡馆要了一些咖啡渣,倒入纯白色的骨瓷咖啡杯中。
“用咖啡渣来进行占卜,并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似乎是感受到亚伦的目光,托马斯笑道。
“隆顿市那位知名的奎因夫人就经常使用这种方式。”
亚伦笑了笑。
——如果你指的是超能力俱乐部的奎因夫人的话,我对她还算熟悉。
托马斯微微晃动杯子,盯着咖啡渣的变化。
片刻后。
杯子之中传来“噗嗤”一声,那些咖啡渣被莫名的点燃了。
“这是......”托马斯微微一惊。
“某种干预,有人不希望你对他进行占卜.....”
“是的,的确如此——”托马斯一怔,他抬头看向亚伦:“你怎么知道的?”
“我对于神秘学也颇有一些了解。”亚伦神秘兮兮的道。
“好吧.....我能问问看,你的这条线索指向什么人吗?”
“嗯.....”亚伦沉吟片刻后,没有隐瞒的想法:“一位巫师。”
“好的,原来......”
托马斯习惯性的点了点头,随即猛的抬起头来,握着咖啡杯的手抖个不停。
“你说什么?”
他声音有些大,吸引来了其他客人好奇的注视。
亚伦冷漠的盯着他,等到托马斯逐渐恢复了克制,只剩下眼中的骇然和惊悚后,这才镇定自若的喝下一口咖啡。
“你.....”托马斯喃喃道:“你在调查一名巫师?你知道什么是巫师吗?你这个疯子!”
“我说了,我对于神秘学有一定的了解。”
“可是,这很危险。”托马斯紧张道。
“我知道,所以我的雇主给了我一份非常丰厚的报酬,我很难拒绝。”
“你的雇主....是谁?”
“眼下隆顿市最恐怖的传闻是什么?”亚伦问道。
托马斯不太明白的蹙起眉头,但他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抖动。
他前倾身子,低沉的声音干涩颤抖的从喉咙深处传出来。
“黑巫师?”
“恭喜你,答对了。”
托马斯脸上出现了恍然,恐惧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他木讷的靠在椅子上。
“我早该想到的......”
“没错,这很明显,所以我才能见到他,所以他才会让我帮助你......”
“你在帮他做事!”
“这不是什么很难推测的事情,托马斯先生,有的时候占卜和预言反而会蒙蔽你思考的能力。”
亚伦之所以这么说,当然不是因为他在占卜这方面实在是毫无天赋。
托马斯像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也许......你说得对。”他点了点头。
许久之后,他才从某种悸动当中恢复过来,深吸了一口气。
“你刚才的占卜有没有惊动对方?”亚伦问道。
“没有,这是非常隐秘且常规的占卜方式,之所以出现这种变化,多半因为他本人的特殊性。”
“因为他是巫师?”
“是的....老实说,以巫师作为占卜对象的话,是非常危险的,我不能保证不会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