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蒙特。”
“孽物”的眼珠之中,瓦尔德点了点头,算是一种回应。
阿米莉亚恢复了平静的面容,她冷静道:“这就是你留给他巫师笔记的目的?”
“你将这部分知识凝聚成了微弱的‘扭曲化形’?”
“我似乎听出了一丝赞叹的味道,”瓦尔德笑道:“你知道的,在‘扭曲化形’的研究上,我非常精通。”
“当然,我还涉猎了一部分’苍白’的知识,他们对于灵魂的研究,让我印象深刻。”
阿米莉亚知晓她的意思。
微弱的“扭曲化形”还不足以让她能够成功藏在深层心理之中,她还需要分裂出一部分的灵魂藏在知识里。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在“孽物”体内和阿米莉亚对话。
这不光有”苍白“,也许还有一部分“树篱”的知识。
——“树篱巫师”总是能够将稀奇古怪的东西种在稀奇古怪的地方。
“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抢夺祂体内的‘月亮’。”
“削弱‘沉眠者’,削弱你.....当然,如果你能够支付一定的报酬的话,我会考虑放弃。”
“你耗费了那么多的努力,就是为了敲诈我?”阿米莉亚冷笑道。
“是也不是....我只是对他感到好奇,敲诈你是顺便。”瓦尔德说着,看向远处那破碎炸开的蠕动人影。
“可惜,他将我像垃圾一样丢弃在这里了。”瓦尔德嘟囔了一声。
“离开这里。”阿米莉亚道。
话音未落,罗莎琳德的身影忽的出现在了这里。
她恐惧的瞪大眼睛,不受控制的释放出了“万物生长咒”。
遍地开满了鲜花和杂草,而在那花蕊之间,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凝聚出来。
她有着绿色的柔顺长发,宛若花丛中的神明。
那颗淡蓝色的眼珠,和“孽物”中的瓦尔德,一模一样。
“不要再炫耀你在‘扭曲化形’之上的研究了。”阿米莉亚挥了挥手,眼神冷淡。
那花朵之中的女人笑了笑。
“你问我,为什么‘万物生长咒’也是我的‘扭曲化形’?”
阿米莉亚冷道:“我没问你。”
“这很简单,”瓦尔德自顾自道:“只需要你足够聪明,然后再支付一些代价....如此一来,我可以在任何人所施展的‘万物生长咒’里降临。”
“我即是‘万物生长咒’本身。”
“说完了吗?”阿米莉亚问道。
“我这是在给你时间,好好想想该如何和我谈条件。”瓦尔德道。
阿米莉亚不再开口。
她猛地握住了自己的魔杖。
“孽物”开始更加剧烈的分裂。
梦境中,那破碎一角的灰色月亮顿时四分五裂了。
一部分被火焰环绕,一部分被白骨笼罩,另一部分则爬满了蠕虫。
还有一部分,则长出了枝杈,藤蔓还有鲜花。
而余下的一部分,则又被月色的光芒一分为二。
“沉眠者”拿走了一部分自己的子嗣,眼神之中没有闪过任何的情绪。
这一切的发生,都基于那个“祂”的出现。
同时,基于“上帝”和“预言”的干预。
在另一条没有反抗的“弃置”里,这些介入者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分润“沉眠者”的权柄。
梦正在坍塌,新的现实正在收束,而“沉眠者”在此地渐渐失去了掌控权。
祂会越来越虚弱。
“沉眠者”漠然的看向那蠕动的阴影。
祂是如此的刺眼。
甚至比体内的圣塞伦娜,更让祂产生出些许的烦躁。
是祂让“孽物”无法完整的诞生。
是祂把“孽物”当成了垃圾桶。
祂“弃置”了一切,结果却变成了和”沉眠者”同等的位格。
正因如此,这让“沉眠者”无法预料。
——祂违抗了“沉眠者”的意愿。
现在,轮到“沉眠者”被彻底囚禁在他人的身躯之中,囚禁在名为摩恩的城市之内了。
“孽物”的眼睛和一部分脑髓落入了花丛中的瓦尔德手中。
一团花簇将她连同一部分的“月亮”包裹住,在罗莎琳德尊崇且恐惧的目光中,瓦尔德缓缓消失了。
阿米莉亚面无表情的收起“孽物”的手臂和脊骨。
从结果来看,这比她预想的要糟糕。
但她的确得到了一部分的“月亮”,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而且彻底的削弱了“沉眠者”。
长远来看,这是好事。
但她也许......有了一个新的敌人,而祂具备着更高的位格。
阿米莉亚看过去。
在那蠕动的阴影中,浮现出了乐观的面容。
西塞罗。
她知晓此人的名字,那是一位诡谲阴森的“深海巫师”。
阿米莉亚收回了视线,耳边,猛地响起一阵错愕的叫声。
“深度”之下。
西塞罗的临时居所之内。
他摊开了布拉坦的书页,并在上面写下了由他编纂且扭曲的福尔摩斯的故事。
在他周身,堆积着大量的鱼类尸体,除此之外,还有甘愿献祭自己的“深潜会”成员的肉身。
西塞罗布置下了一道邪恶的法阵。
在法阵的中央,是一滩腐烂发臭的血肉。
这是属于凯特的血肉。
西塞罗精通黑魔法,他“弃置”了凯特,“弃置”了母亲的概念,让自己变得更加残酷且疯狂。
而同时,他借用这场法阵,试图彻底的篡改本不属于自己的故事,抢夺“扭曲化形”。
西塞罗变得贪婪。
他能感受到,自己正在接近某个空悬的席位。
那是“手”。
“嘻嘻,这将属于我,我也能彻底离开‘畸海之主’......”
西塞罗轻笑的说着。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所篡改的故事,越发的满意。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故事,改变了。
原本属于他的文字正在一点点的被篡改,有新的字迹替换了上去。
那是真正的《大侦探福尔摩斯》的故事。
在这些不断浮现的文字中,仿佛有某种意识正在缓缓地降临。
祂包含了艺术,感性,推演还有反抗的意味。
那是一种桀骜且不屈的目光。
“这不可能!”
西塞罗猛地趴下身子,他再次抹除了那些字迹,试图写上属于自己的故事。
这是一种认知上的篡改,只要他能够成功,那么,所有人对于那本侦探小说的印象都会发生扭曲。
这不光是“深海”在发挥作用,同样也因为这特殊的书页。
文字发生了涂改,但那些漆黑的墨迹却又渐渐跳动起来,像是蠕虫一样滚动着。
渐渐地,一切又都回归了原样。
“你做了什么?”
西塞罗盯着那些文字,像是要质问那文字背后的身影。
但他注定不会得到任何答复。
那个人“弃置”了一切,他此刻并不存在了。
西塞罗咬了咬牙,许久之后,他才终于恢复了一直保持的乐观模样。
“我再试一次.....”
他说着,再次进行了一次篡改的尝试。
但他所写下的文字却又变得模糊不清了。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书页,是我亲自写下了《大侦探福尔摩斯》的故事。”
“篡改失败,那么这一切反而全都属于你了.....”
“哎,真不公平!”
西塞罗顿了顿。
“伟大的支配者大人,您需要一位忠诚的眷属吗?”
他竖起耳朵,却依然没有任何答复。
“就当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吧,过去的种种,可不可以一笔勾销呢?”
西塞罗自顾自的说着,整个居所内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这份书页价值连城,它能够承载思想,并在“人性之岛”快速传播,即便所有《大侦探福尔摩斯》的故事都被烧毁了,即便您本身的存在被抹除,只要它还在,那么故事依然会继续,您也不会彻底消亡。”
“对于‘眼’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