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的舞台中央。
一名年轻的女演员正在彩排。
她崇拜奈特莉小姐,并渴望有朝一日,能够站在舞台中央,接受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此时,她正在排练旧剧本,扮演名为“丝络之母”的虚构神只。
在她沉浸的眼神里,一个半人半蛛的生物缓缓降临了此地。
祂抬起头,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在祂的视线之中,正存在着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宛如一团人形的阴影,而另一个则像是朦朦胧胧的迷雾。
前者是“手”,后者是“匿名命运”。
而在“手”的内部,还有着一小部分的“预言”。
这是吞没了所罗门之后所得到的部分“符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匿名命运”所下注的东西。
“丝络之母”,或者说奥德里奇眯起了眼睛。
祂所能观察到的命运在这一刻,就像是混乱的毛线一样难以理顺。
就在这个刹那,奥德里奇果断的勾动了象征命运的丝线!
街道上,托马斯茫然地行走着。
他的一颗眼珠之中,折射出朦胧模糊的光泽。
他沿着现实的道路行走,又仿佛同时行走在梦中和“深度”之下。
托马斯缓缓地张开了嘴巴,唾液在其中酝酿,他显得非常饥饿。
他闻到了属于自己的味道,现在,他要沿着这条街道继续走下去,找到那个还未真正坐稳的新人,将其一口吞掉。
托马斯的身影在梦中拉出一道细长的阴影。
一个半人半蛛的女性缓缓地浮现了。
祂拉动了身后的蛛丝,截断了那股味道,拦在了托马斯的面前。
奥德里奇忽的产生了一阵贪婪。
也许,在阻止了“匿名命运”后,自己可以试着吃掉“手”。
不!
不行!
祂有自己的路要走。
——祂要削弱“匿名命运”。
“你赐予了所罗门一部分的‘预言’,如果它赢了,那么这部分的‘预言’会更加壮大,如果它输了,你知道‘手’会吞掉它,而你,也能借助这份影响,反过来吃掉‘手’。”
奥德里奇对茫然地托马斯道。
“但‘手’忽然有了和你同等的位格,这就不是你所能看见的命运了吧?”
“只要我稍稍阻止你一段时间,祂就能吃掉你的那部分,将其化入自己的体内。”
“你会因此而变得弱小。”
“‘匿名命运’,你这次可无法通吃了。”
奥德里奇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之上,在他的对面,托马斯始终保持着茫然。
似乎有某种吞咽声传来,奥德里奇不由得扬起微笑。
“看来‘手’的消化很快,‘匿名命运’,我能感受你的虚弱!”
奥德里奇盯着托马斯,试图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托马斯竟诡异的扬起了嘴角,他对奥德里奇露出了一丝无法捉摸的笑容。
“匿名命运”渐渐地消失了。
而作为侦探俱乐部成员的托马斯体内,隐秘的有了“手”的痕迹。
奥德里奇困惑且悚然的站在原地。
他无法弄清楚“匿名命运”最后留下的微笑的含义。
祂看不清楚与此有关的命运,这让祂反而感到更加恐惧。
这不对。
命运不会就此悄然退去。
奥德里奇猛地抬起了头,他试图找到那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手”吞掉了一部分的“预言”
祂吃掉了”匿名命运”的一部分。
——这不就是自己所希望的吗?
奥德里奇蹙起眉头,目光阴沉下去。
让自己的一部分被吃掉,难道才是“匿名命运”的计划?
奥德里奇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祂现在希望能够和“手”,和那位老同学交谈。
但他知道,这不太可能。
最起码,现在不可能。
“那个‘后来’和我在第四纪元相遇,想要寻找‘远航号’的,究竟是你,还是单纯的‘手’的化身?”
奥德里奇喃喃道。
他抬起了头,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那反抗命运的意象,却吞没了命运.....”
“反抗本身,也变成了命运的安排?”
舞台上,那名女演员忽的跌倒在地,鼻腔内流淌出鲜血。
奥德里奇不再去关注那些事情。
祂轻轻地拉动了一根蛛丝,上面渐渐地出现了腐烂的迹象。
“丝络之母”能够操纵命运,并推动其去往最为腐化和污秽的终点。
这座城市本就污秽不堪,卫生糟糕。
现在,祂拉动了属于隆顿市的命运,拉大了那存在的小概率命运。
只要不到一年,名为“霍乱”的瘟疫,将会席卷这座城市。
难以计数的人会因此而死去。
而祂,也能继续壮大。
哈德森太太的公寓之中。
阿尔弗雷德莫名的抬起了头,他仿佛听见了一丝隐匿的呼唤。
但这呼唤声非常的薄弱,就像是濒死之人毫无意义的呓语。
作为“手”最忠诚的眷属,阿尔弗雷德清晰地感受到了一团暗淡的人形阴影。
“先生.....”
阿尔弗雷德抬起头,语气激动的道。
阴影的面容处,渐渐地凝聚出一颗朦胧的绿眼睛。
祂没有任何回应。
毕竟,祂已经“弃置”了几乎所有的一切,那微弱的“自我”也无法抗衡支配者的位阶。
祂正在消化所有的一切,并最终彻底的坐上那高悬的席位。
“先生,我会找回您!”阿尔弗雷德握着拳头,“无论需要多久,我一定会将您唤醒!”
噗嗤!
阿尔弗雷德的腹部猛地破碎了。
某个静静蛰伏,耐心且凶残的猎手忽的出手了。
那是亚伦赐予阿尔弗雷德的知识。
——“野兽”。
它并未介入到对于“月亮”的抢夺之中,也没有对命运进行任何的干预。
它只是耐心的藏在阿尔弗雷德的体内,等到“手”的出现。
它只是为了最为纯粹的狩猎。
此刻,它精准,残忍且果断的撕咬上去!
“不!!!”
阿尔弗雷德惨叫一声,他恐惧且绝望的看着畸变的爪牙打碎了人形阴影的脑袋。
那对自己的呼唤彻底的暗淡下去了。
而他的心中,莫名的有一种狩猎的暴虐快感正在诞生。
那似乎是兽类在彰显自己的存在。
那是属于另一位支配者,是“无形畸变”的情绪。
它带着欢愉的心情,狩猎了一位新诞生的支配者,并以此为荣。
房间内,阿尔弗雷德破碎的身躯缓缓地重塑。
“无形畸变”知晓无法彻底杀死新诞生的“手”,这只是祂在表达自己的态度,这是祂的道途。
昭示,挑衅,猎杀,并最终耀武扬威。
祂如同巡视领土的兽王,宣告了自己的存在,在这个狭窄的房间内睥睨的环顾,随后无形的消散了。
而阿尔弗雷德——作为“无形畸变”的猎犬,他得到了兽王的褒奖,他被允许保留体内的“野兽”。
阿尔弗雷德疲惫的跪倒在地,他满头是汗。
他好不容易才挥散了心中那不属于自己的恐怖兽性,咬了咬牙后,这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他在心中呼唤亚伦,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但阿尔弗雷德永远也不会放弃。
他缓缓地打开了卧室的橱柜。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个泛着银白色雾霭的梦境瓶。
在那些亚伦提前抽出的记忆中,有艾格蒙特城
“我会按照您之前定下的计划.
阿尔弗雷德喃喃的说道。
一家废弃的酒馆当中。
罗莎琳德诚惶诚恐的完成了自己的“便携式巫师小屋”。
在那位“万物生长咒”中诞生的首席的注视之下,这场晋升实在是过于简单了。
但她根本不敢生出一丝一毫的庆幸,急忙参与到了某个诡异巫术仪式之中。
在那仪式的中央,是些许“孽物”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