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尸体将手掌缓缓地贴在了容器玻璃的内壁之上。
他微微转过头,像是在打量着自己的手背肌肤,那是一种新奇和审视的目光,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匿名命运’......”
阿尔弗雷德低吼道。
尸体这才垂下视线,看着阿尔弗雷德。
那层层叠叠的声音再一次透过防腐液传了出来。
“我更希望你称呼我为‘局外人’,亲爱的阿尔弗雷德。”
这些层叠的声音渐渐凝聚在一起,透着奚落与玩味,阿尔弗雷德顿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只有亚伦先生会这么称呼他。
怎么会?
“这是对你的奖励。”
阿尔弗雷德冷笑了一声,眼神里的血红色变得愈发的明显。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这场实验反而帮助到了你?”
“当然,‘局外人’是特殊的,祂具备位格,却没有真正的坐上去,这让降临变得更加容易....多亏了你作为锚点,还有这.....科学的仪式,我才能踏足现实。”
“这份锚点并不属于你,”塞伦娜稍稍的抬起月光大剑,“亚伦显然依然存在于‘局外人’之内,不然的话,你根本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月光的猎人......”
尸体笑了笑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眼下这具身躯的处境,和另一个你所面临的状况倒也相差无几。”
“唯一不同的是,‘沉眠者’输给了你,输给了艾格蒙特,而我,笑到了最后。”
尸体摊开手掌,轻轻的摩挲着。
“感恩吧,正因为我以人类的形态降临,你们才能够看见我,听见我,甚至是稍稍的.....理解我。”
阿尔弗雷德猛地踏出一步,那张人脸渐渐畸变。
他双目血红一片,愤恨就像是火焰一样熊熊燃烧,他恨不得立刻咬碎这该死的命运!
“‘野兽’的劣根性在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局外人”
阿尔弗雷德一字一句的道:“你不理解‘局外人’,你只想凌驾于一切之上,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反抗!”
“你们自认为的反抗也
“我很喜欢这样难得一见的赌局,毕竟我下的赌注可是自己的一部分。”
“局外人”眼中的绿光愈发幽邃粘稠,“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无法掀翻桌子,他还没资格和我平起平坐。”
“是你没有资格,“阿尔弗雷德阴恻恻的道,他的一只手悄然的按住了仪器上的按钮,“去你妈的命运!”
他咆哮着,眼中的赤红瞬间变成了冷冽的杀意。
咔哒!
放置尸体的容器猛地出现了一道旋涡,与此同时,一个银白色的头环顿时罩住了“局外人”的头颅。
一根根细小的尖针刺入颅骨,在头环连同的另一端,则是一个个梦境瓶。
在这一刻,科技和炼金术似乎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银白色的雾霭就如同是电流一般沿着黄铜软管进入了头环的尖刺,灌注在“局外人”的大脑之中。
啪!
容器中,传来清脆的响声,“局外人”眼中的幽绿光芒开始剧烈的闪烁!
阿尔弗雷德咬牙盯着这一幕,手指攥紧,指甲刺入了掌心的肌肤都毫无知觉。
“徒劳.....的.....挣扎......”
声音幽幽的传来,“局外人”的面容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但祂并不在意。
从下注的那一刻开始,祂就已经稳操胜券了。
不光能够得到”局外人“,扩充权柄,更能够降临现实。
“沉眠者”耗费气力都无法完成的事情,“匿名命运”却能够轻易完成。
或者说,“沉眠者”的图谋,反而便宜了“匿名命运”。
——命运永远是最后的赢家。
“局外人”再次露出那诡异至极的微笑。
那笑容缓缓地定格住,他的左眼,逐渐从原本的幽绿转为了深棕近黑!
本该被彻底“埋葬”的意识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毫无意义......”
“局外人”的声音缓缓地回荡着。
他忽的闭上嘴巴,在这本该没有任何腐烂的液体之中,一团团霉菌缓缓地浮现了。
它们如同一朵朵鲜花在肌肤上绽放着,那颜色渐渐变得斑驳又艳丽,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
这是属于“蠕行”的污染。
“虫子。”
“局外人”很清楚,自己并非唯一觊觎”手之符文”的支配者,在祂引诱亚伦吞掉所罗门之后,“怪诞虫群”同样抓住了机会。
祂的子嗣留在了亚伦身边,而最终,这位子嗣得到了“手”的眷顾,而它体内原本的“蠕行”也被吃掉了。
“怪诞虫群”本就喜欢分裂多个面相,祂本就擅长寄生。
随意的吞食是致命的,但亚伦显然不知道这一点。
眼下,“蠕行”寄生在了“手”之中。
但祂自然不是为了帮助亚伦,让他能够短暂的得到喘息的机会。
不。
祂的目的和“匿名命运”一样,是为了占据“局外人”。
随着亚伦因为那些梦境而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随着他试图打破“匿名命运”的束缚,“怪诞虫群”终于找到了机会。
祂就像是一种无形的瘟疫,悄无声息的在“局外人”体内蔓延开来。
阿尔弗雷德和塞伦娜不由得面色复杂。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在“局外人”体内竟然还藏着其他脏东西。
但此刻,他们凝重的神情反而有了少许的放松。
毕竟,越是局势混乱,越是能够干扰命运。
砰!
整个容器忽的破碎开来。
赤裸的尸体跌落在地,他一只手按住脑袋,身子不断长出绚烂绽放的霉菌。
塞伦娜理性的朝前迈出一步,手中的大剑指向了“局外人”。
“塞伦娜女士!”阿尔弗雷德惊呼。
“我可以斩掉他的脑袋,将他赶回去!”塞伦娜冷道。
“亲爱的阿尔弗雷德......不会..
“局外人”缓缓地爬了起来,面带微笑的道,霉菌爬上了他的嘴角。
“再等等!”阿尔弗雷德用近乎于哀求的语气看着理性的塞伦娜。
他无比的坚信,亚伦能够战胜命运。
啪!
尸体的一条覆盖霉菌的手臂莫名的抬了起来,带着一丝孩子般的怨气和愤怒的挥了出去,抽在了那诡异的笑容之上。
那诡异莫测的笑容,顿时被打回原形!
领航教会中。
涅塔斯神父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不可置信的抬起视线。
肉眼看去,天空一片灰黑,下着瓢泼大雨。
可若是透过观星望远镜,却能够看见那七颗最重要的星辰中的三颗。
涅塔斯神父感到一阵恍惚,鼻腔内不受控的流下鲜血。
他慌忙的吞服圣水,眼神凝聚出一丝圣光的再次凑近了望远镜。
在那三颗星辰的旁边,一道只露出半边的残缺星辰正在缓缓地显露出几丁质甲壳一般的光泽。
它又像是宇宙中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蛆虫。
涅塔
“下弦的‘血之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