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局外人”的手臂再一次不受控的扬起来,毫无犹豫的抽打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尸体苍白的肌肤上,竟隐约有了些许的红润。
“够了!”
他发出克制的冷喝,身上的霉菌渐渐被抑制住了。
阿尔弗雷德惊喜的盯着那条手臂,仿佛从那手臂扬起的角度中,看见了某个他心心念念渴望见到的人。
塞伦娜手里的大剑缓缓垂下,她后退了一步,视线却依然盯着尸体的喉咙。
她依然没有放弃斩掉那颗头颅的打算。
如果亚伦注定没有机会回归,那么她情愿彻底抹去“局外人”借助尸体降临现实的可能!
啪啪啪!
那条抽动的手臂再度扇出了三个巴掌,那张脸颊肉眼可见的微微浮肿起来。
“局外人”的神情终于变得烦躁且狼狈。
他抬起另一只手,死死的攥住自己的手腕,二者相互用劲,就看见那对准脸颊的手掌忽的攥住,只留下两根手指。
此刻,两根手指对准了“局外人”的眼睛。
——它打算扣他眼珠子!
堂堂一位支配者降临现实,本应该是难以名状的恐怖,在此刻却变得像是一个发癫的疯子自己打自己。
“局外人”身上的霉菌越发稀少,但在仅剩的霉菌之中,却有一颗颗米粒大小的头颅缓缓地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个和尸体相同面容的渺小之人。
他们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仿佛爬满蛆虫的瞳孔。
这些渺小之人一个接着一个的钻出来,纷纷张开有着粘稠唾液的嘴巴,开始不断啃咬“局外人”的身躯。
“局外人”不得不一边阻止扣自己眼珠子的手指,一边试着抖落身体上的渺小之人。
这让他越发感到恶心。
他很清楚,这些挣扎注定都是徒劳。
这些做法除了能够稍稍延缓自己彻底的降临的速度之外,毫无任何意义。
“局外人”绿色的瞳孔之中,渐渐多出了一部分属于未来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折断了失控的手臂。那些渺小之人也最终如同僵死的蛆虫般掉落在地,被纷纷踩死。
真的会如此顺利?
如果还有其他的干预,会是什么?
“局外人”的余光忽的看向了一旁倒在地上的,属于“丝络之母”的雕塑。
他勾起那莫测的笑意,瞳孔中的“未来”顿时出现新的分支。
——祂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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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场“未来”发生之前。
某个未知的昏暗房间之中。
几个模糊的人影环绕圆桌而坐。
“奥德里奇......你应该清楚,‘匿名命运’不会轻易地尝试降临,祂显然有所准备。”
“我知道.....但这是很好的机会,斯多姆。”说话间,其中一个身影稍稍前倾身子,露出了一张破碎的女性面容。
“我不建议你继续参与进去,你已经被重创,让‘预言学派’遭受了损失。”被称作斯多姆的身影淡淡道。
“祂在尝试吞掉那位弱小的支配者,我们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一旦祂拓展了权柄,‘预言学派’的损失反而会更大!”奥德里奇争取道。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干预的了。”斯多姆道。
“首席,您觉得呢?”奥德里奇忽的看向圆桌前方的那位。
那是一片模模糊糊的影像,相比起其他人影,他似乎只是一个暗淡的躯壳。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首席缓缓开口,声音非男非女:“奥德里奇,你被重创,不光是因为‘匿名命运’,究其根本,还是因为那位年轻的支配者,是祂在反抗。”
“我知道。”
“所以你为什么还打算帮祂?”
“就当是帮助一位老同学了......”奥德里奇模糊不清道。
“老同学.....”
圆桌的五个身影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斯多姆忍不住问道。
奥德里奇缓缓地摇头。
“既然如此,”首席淡淡道:“你可以介入进去。但我需要提醒你,‘匿名命运’必然已经知晓了此事,祂一定有所准备。”
“我很清楚,”奥德里奇道:“我只是想短暂的干预一下祂,耽搁祂少许的时间。”
“那么,开始吧。”
赛洛茅斯港之上。
那颗命运之轮星忽然变得暗淡了。
它的运转仿佛遭受到了某种阻碍,与此同时,“局外人”身躯上的霉菌又开始扩散开来。
在“预言学派”的主导下,命运之轮星得到了干扰。
而此地的命运正在艰难且短暂的向着最为腐烂的结局运转。
——那是“丝络之母”的介入。
这是一份对“蠕行”更加有力的结局。
“局外人”幽绿的瞳孔中,提前知晓了这一份来自“预言学派”的干预。
祂嘴角扬起了阴森的笑容。
祂虽然并未做出任何的行动,但另一个祂,那位“匿名命运”却早就有所准备。
命运之轮星的暗淡仅仅停留了一瞬,它甚至变得比刚才更加明亮。
腐烂的命运就如同脆弱的蛛丝一样彻底的绷断了。
祂甚至根本不屑于去看那拙劣的,对于命运有限的操弄。
“匿名命运”甚至沿着那条蛛丝“看”了过去,祂正好借此机会,找到那些藏匿许久的硕鼠,拿回他们偷走的一部分自己的东西。
“匿名命运”的算计已经超出了想象。
祂甚至让原本针对自己的计划,变成了一次机会。
“预言学派”中,那位仿佛躯壳般的首席在其他成员紧张且焦躁的情绪中缓缓地抬起一根手指。
这场圆桌聚会瞬间被中断,它几乎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但伟大的“匿名命运”依旧捕捉到了一缕气息,那颗命运之轮星上的模糊雾气渐渐变得凝聚了。
而与此同时,某种来自星象的干扰彻底的放大了!
原本只有下弦的“血之巢”,在此刻变得完整。
这道星辰表面几丁质甲壳光泽般的另一半部分,是一团不断咆哮的粘稠血肉!
——那代表着“无形畸变”。
仓库中,“局外人”忽的眉头微蹙。
幽暗绿光中,命运正在正常的推行,但分明有某件事情被忽略了。
他困惑的环顾四周,瞧见阿尔弗雷德缓步走向自己,那血红的眼珠之中,只剩下追猎的快感。
那是属于一头猎犬的眼睛,但在那眼睛之后,却是一位阴险且卑劣的猎人。
这位猎人等待了很久,毕竟,祂很难能够在同一次狩猎之中,见到那么多的猎物!
祂张开了獠牙,沿着阿尔弗雷德自身和“局外人”之间的联系一路欢快的前行。
而阿尔弗雷德甘愿为祂让位,这也是阿尔弗雷德最后的一张底牌。
那野兽的嘴巴流淌着涎水,一路钻了进去。
“预言”,好吃!
“蠕行”,好吃!
“手”,好吃!
还有这个....残缺的人,嗯,不够塞牙缝!
祂无法彻底吞没所有“符文”,但祂却一视同仁的在撕咬它们。
祂高高兴兴的去猎杀三道“符文”,大口大口的咀嚼着,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那把月光大剑。
祂从“局外人”体内钻出,轻轻地咬了一口月光大剑,留下了细密的牙印。
相比起“符文”,这由“符文”制造的武器,反而像是餐后甜品。
阿尔弗雷德跪倒在地,全身都是鲜血。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几乎就要支撑不住。
他体内所容纳的“野兽”正在开裂,身躯更是快要支离破碎。
“无形畸变”最后看了他一眼,便冷漠的收回视线。
这个人类是诱饵和陷阱,祂利用这个人,已经狩猎了两次。
但经验丰富的猎人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多次放下相同的陷阱。
所以,祂放弃了继续回应和关注阿尔弗雷德,但又因为还算高兴,非常慷慨的没有收走阿尔弗雷德体内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