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未歇,退去的山洪留下满目疮痍。
始终被银辉布囊与羊脂玉石台共鸣布下的隐匿屏障干扰,无法精准定位。
石
默默增幅着神器的力量,稳固着隐匿屏障。
那层淡灰色的自晦光晕,他隐约能感觉到一丝暖意,身旁石台的冰凉温润,也让他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了几分。
这一次,他听清了“布囊……自晦……共鸣”几个字眼。
混着泥土黏在碎片上。
暴雨。
只是天地随手做的一场闹剧。
凌逍
浑身衣料吸饱了雨水,沉甸甸箍在身上,每走一步都格外滞涩。
大不了从头再来。
丢了牛羊而已,不算绝境。
牧区的乡亲都在,人好好的,日子就总能熬下去。
拜托叔伯婶子们匀几只小羊羔给他。
照样能守住这片安稳的草原。
“凌逍野哥,你看这天,雨停啦!”
小手紧
“咱们的小羊会不会躲在桦树林里?
我们去找找好不好?”
“嗯,应该躲起来了,我们回去看看。”
可话音刚落,他心头莫名一沉。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心底的欢愉与侥幸瞬间被抽空,只剩密密麻麻的发慌。
太熟悉这片草原的气息了。
牧民的吆喝
哪怕帐篷损毁
绝不会这般死寂。
只剩呜呜的呜咽,像有人在暗处低声啜泣。
大家是不是都躲帐篷里没出来?
是不是雨太大,大家不敢出来呀?”
只是默默将她护到自己身后,指尖微微发紧。
完全不对。
山洪早就退了,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天灾不会让一整片牧区彻底消失声音。
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牧区里格外突兀。
顺着风钻进鼻腔,黏腻、阴冷,绝非泥土与雨水的味道。
一具倒伏的身影撞入眼帘。
是隔壁的王叔。
每次都偷偷塞他野果的爽朗汉子。
鲜血浸透了身下的青草,双目圆睁,眼底凝着未散的惊恐。
凌逍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骤然冰凉。
山洪冲不出这种伤口。
绝对不是天灾。
“王叔……”
阿尘捂住
怕招来未知的危险。
自己却被迫睁着眼,将眼前的惨烈尽数收入眼底。
满目血泊。
往日
全都静静倒在泥泞之中。
所有人都停留在最猝不及防的那一刻。
彻底没了人间烟火。
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狠狠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是李伯。
是整个青风
时时护着他、偷偷给他塞热饭热饼的老人。
早已没了半点生机。
也紧紧护着掌心的东西,分毫未松。
凌逍野眼眶瞬间赤红,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血泥里。
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掰开老人僵硬的手指。
一块焦黄温热的麦饼,静静躺在掌心。
干干净净,完好无损,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与麦香。
“小野,好好放牧,下午我烤新麦饼,等你回来趁热吃,别总啃干硬粗粮。”
转头就进山遭遇了山洪与神器认主。
滚烫的眼泪砸在饼面上,晕开浅浅湿痕。
他躲过了山洪。
他撑过了暴雨。
他到死都记得,要给我留一块热饼。
他喉咙哽
对不起……”
都是我害的……”
几乎将他彻底摧毁。
如果我没有在山洞觉醒神器。
如果我没有暴露血脉气息。
如果我只是那个普普通通、窝囊一辈子的放牛娃。
大家就都还活着。
可他身怀异宝、身负异血的秘密,给整片牧区招来了灭顶屠戮。
所有善待他的人,却尽数为他赴死。
清甜的麦香在口腔蔓延,可他半点都咽不下去。
比神器反噬的剧痛,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莹白破穹箭骤然发烫。
只有
像是在共情他的悲愤,替他哀恸,替他不甘。
可这份力量太过微弱,温顺得毫无杀伤力。
凌逍野心底涌起无尽的无力与憋屈。
你在安慰我?
可你明明有力量,为什么不给我?
我眼睁睁看着恩人惨死,看着乡亲覆灭,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还是那个没用的废丹田!
一道冰冷沙
“身怀异血,私藏神器,株连一方。”
“凌逍野,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却看不到半分人影。
他咬
“你们是谁!出来!”
只有风的呜咽。
他才看清地面的异样。
每一具
暗沉诡异,遇雨不褪,牢牢印在泥土之上。
凌逍野死死盯着那些陌生的纹路,心底一片冰凉。
不是意外。
全部都是刻意的。
屠村是针对我的警告。
他没了羊群,没了归处,没了善待他的亲人乡邻。
身前血海深仇,身后无尽追杀,彻底无路可退。
“野哥,节哀。”
忽然从身后缓缓传来。
和往日那个温顺怯懦的少年别无二致。
骤然回头。
阿木。
是青风坡人人眼熟、却从没人真正多看一眼的模样。
像是天生习惯性低头示弱
连走路都贴着草边慢步,生怕惊扰任何人。
他就是个胆小、平庸、没
是比“废丹田”凌逍野还要不起眼的存在。
所有人都默认他只是依附凌逍野、抱团取暖的可怜虫。
这副温顺皮囊下的内里,早已彻底换了模样。
只有阿木愿
是他在牧区里最信任的同辈兄弟。
只剩麻木的漠然,以及藏不住的贪婪狂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