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身躯彻底松弛,头颅压得更低,躯体微微轻晃,当真乖乖停驻原地,无半分躁动。
心底惊涛骇浪翻涌。
还能遵从指令安分守己。
他稍作停顿,再次轻声试探:“靠近一点。”
再次稳稳匍匐,绿光瞳仁里只剩纯粹的敬畏,静静等候指令。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臣服太过诡异,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假象,让人无从安心。
而万丈悬崖之巅,凛冽杀机依旧漫天翻涌,丝毫未减。
半边身躯微微颤抖,碎石被他膝力压得碎裂纷飞。
染红下颌、浸透黑衣,一滴滴砸落在碎石之上,绽开点点猩红血痕。
残存的右眼布满赤红血丝,眼底戾气滔天,周身灵力紊乱躁动,衣襟无风自动,翻涌着极致的暴怒与偏执。
今日却被一个灵力尽封的少年一箭破眼,落得重伤失态的下场。
更碾碎了他多年的自负与威严。
“凌逍野。”
听着是不
“三年布局,层层算计,到头来栽在一个山野少年手里。真是可笑。”
身侧两名心腹静静伫立,呼吸放得极轻,不敢惊扰暴怒的首领。
左
早年曾被首领从死
唯独对滥杀无辜的行径暗自抵触,心底藏着不为人知的底线。
看似温润内敛,心思却缜密到极致,擅长追踪探察、窥破人心。
看似温顺听话,实则警惕性远超常人,从不轻信任何人,包括朝夕相伴的首领与同伴。
队列松散杂乱,气息浮动不稳,脸上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在崖边传开。
常年做着最苦最累的活计,功劳永远被上层瓜分,人人心底都藏着不甘,却无人敢轻易表露。
“吵什么。”
看似只是
“首领尚且在调息,闲得慌就盯紧崖口,别等下连人怎么跑的都不知道。”
众人瞬间噤声垂首,无人再敢多言。
全场死寂之际,队列末尾
脊背绷得笔直,神色恳切激昂,一副忠心赴险、不求功名的模样。
没人知晓,赵五是整个队伍里藏得最深的人。
他看
唯有自己常年原地踏步。
知晓首领苦苦追寻绝世血脉的真正目的,也隐约猜到崖底藏着不为人知的上古秘物。
今日首领重伤、核心心腹谨慎保守,正是他唯一的翻身契机。
“首领,崖底地势复杂,拖延不得。”
赵五语气坦荡诚恳,句句透
“属下愿意下去探查,尽早寻人收尾,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变数。”
队列中一名圆脸猎人笑着打趣,语气轻快调侃,看
“稀奇了啊赵五,往日刮风下雨你都躲得严实,今天倒抢着往巫兽窝里钻,这是转性了?”
另一人立刻接话附和
“何止转性,那崖底毒瘴蚀骨、凶兽横行,下去十死无生,你这是想拿命换功劳?”
两
先前的艳羡尽数变成审视,氛围悄然紧绷。
赵五面色分毫未变,微微垂首,
“往日安分,是守本分。今日局势特殊,首领负伤,总得有人往前站。不过是分内之事,谈不上拼命。”
他刻意拔高姿态,堵住所有人的嘴,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悄然蜷缩,眼底赤诚尽数褪去,只剩浓烈的算计。
方才奔袭途中,他亲眼瞥见崖底一闪而逝的赤色流光,那异象绝非寻常灵气,定然是首领苦苦寻觅的至宝机缘。
林萧上前半步,眸光沉静锐利,死死落在赵五身上,语气平
“你主动请缨,是真的稳妥,还是急于求成?我随首领巡查此地三年,崖底深处从未有人踏足,凶险莫测,你何时摸清的地形?”
赵五微微一顿,刻意留出诚恳思索的停顿,答
“去年追过一次逃犯,只走过浅层边缘,算不上精通。”
“只是眼下首当其冲的是后患,那少年若是逃出生天,我们三年布局尽数作废。早一步搜寻,便早一分稳妥。”
既显得沉稳顾全大局,又堵住了林萧的追问,悄然掌握了话语权。
已然察觉不妥,想要开
可不等他出声,黑衣首领已然强忍剧痛,偏头打断。
“别扯废话。”
看似不耐啰嗦,实则心神大乱,满心都是战
“带五个人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
“发现踪迹立刻传信,不准私自深入,不准擅自决断。出了任何差错,唯你是问。”
既给了赵五带队
一旦出事,他便是唯一的替罪羊。
“属下谨记吩咐。”
赵五深深躬身,姿态恭谨谦卑,语气平稳无波,看似惶恐受命,眼底却压着藏不住的狂喜。
知晓对方此刻心神大乱、无暇细查,自己的机会已然到手。
圆脸猎人凑上前
“可以啊赵五,这回总算熬出头了,等回来可得请我们喝一壶,沾沾你的光。”
“再说吧,先办正事。”
赵五侧身淡淡避开亲近,刻意疏离众人,不想被无关人等打乱私算,催促着队伍即刻动身。
几人列队走远,拖沓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林萧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太顺利了。这个人,今日太过反常。”
石魁淡淡瞥了一眼崖底翻涌的浓雾,语气松弛慵懒,看似随口
“无妨,底层新人翻不起风浪。真出了事,我们兜底即可。静静等传信。”
崖顶的防备悄然出现疏漏,一场由人心贪欲滋生的危机,已然悄然成型。
卷着凛冽杀机,搜捕的罗网已然铺开,正朝着幽暗崖底步步逼近。
没人知晓,下山的队伍看似同心办案,实则各怀心思,危机、背叛、机缘、杀机层层交织。
崖底密林深处,微光细碎昏暗。
凌逍野背靠冰冷岩壁,指尖缓缓收拢,紧紧攥住掌心的纳灵囊碎片。
三头巫兽静静匍匐身侧,温顺守护,替他隔绝了林间潜藏的阴冷煞气。
更无人知晓,此刻温顺臣服的巫
走向一场彻底颠覆过往的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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