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牧民抓住转瞬即逝的致命破绽,身形骤然突进。他看似步履迟缓、身形佝偻,实则踏地无声、身法诡谲精准,一步跨出三丈之距,精准落至凌浩护身魔焰的死角死位。
掌心凝练极致纯粹的地脉灵光,不轰肉身、不碎魔焰、不击经脉,专攻凌浩心口魔印本源根基,一招锁死命脉。
这是守坛一族代代相传的绝杀秘手——一脉封魔掌,万古以来,专破魔裔魔印、碎原罪根基,不知镇杀过多少乱世邪魔。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震响,不炸不喧,却震得全场众人神魂发麻、气血翻涌。
凌浩护体的紫黑魔焰瞬间崩碎、溃散、湮灭,心口原罪魔印剧烈震颤、裂纹密布、灵光大衰。
厚重的地脉蛮力强行灌入他魔化本源,震得他脏腑移位、魔脉断裂、本源受损。一口浓郁黏稠的紫黑魔血脱口喷涌,身形踉跄暴退数丈,脚下万古石砖被他失控的魔能踏得尽数粉碎、簌簌塌陷。
仅仅一掌,便破魔焰、震魔印、伤本源、重创万古魔躯。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轰然微动,压抑已久的生机与希冀,瞬间席卷所有人。
小桃眼底瞬间亮起微光,连忙催动残存禅气,让残缺的九品莲纹全力绽放,抓紧时机修复
“有用!真的有用!他的魔印本源被震伤,战力大跌!”
苏清鸢眉心淡金佛印复亮,涣散的佛力重新流转周身,迅
“地脉克魔、阵法锁源,凌浩此刻本源受损、魔能断绝,是我们唯一的翻盘窗口!众人听令,顾牧守右翼、苏念护左翼、阿竹伺机符箓助攻,我与小桃佛力镇煞,凌逍野主攻斩杀!”
众人瞬间收拢阵型,绝境之中终于凝聚起完整战力。
阿竹攥紧掌心的清心御煞符,眼底稚气尽褪、战意凛然,稳
苏念调整呼吸,收敛周身魔煞,死死盯住凌浩动向,严防魔头垂死反扑;顾牧咬牙撑起残存灵
就连重伤倒地的顾苍渊,也挣扎着想要起身,握紧腰间残剑,准备拼死补刀。
凌逍野撑着震颤不止的神弓,勉强挺直残破身躯,胸口精血反噬的剧痛依旧撕心裂肺,可心底却生出一丝久违的希冀。
阿尘的仇,或许能报。
身边拼死相伴的伙伴,或许能活。
这场碾压全场、无解可破的灭世死局,终于迎来了一线翻盘生机。
可天道无常、人心难测,战局起伏、诡谲难料。
就在众人凝神聚力、准备联手合围、补刀斩杀、彻底终结战局的刹那,致命异变,陡然炸裂。
祭坛上空,沉寂万古的封印裂痕,骤然亮起一道刺目夺目的纯金光芒。
不是魔气外泄、不是魔头反扑、不是结界崩坏,是沉睡万古的镇魔封印,残留的天道秩序之力,毫无征兆、无序暴走。
无人操控、无人引动、不分敌我、不讲情理。
一道纤细却霸道绝伦的金色秩序光刃,从虚空裂痕中骤然劈落,轨迹精准得诡异,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老牧民十脉锁魔阵的阵芯中央。
速度太快、太过猝不及防,没有任何预警、没有半分缓冲。
此刻老牧民的十名家眷,全数扎根阵位、心神锁死阵纹、灵力维系阵法,全员心神合一、毫无杂念,只为困住魔头、守护苍生,根本无暇躲闪、无从防御、无路可退。
金光落处,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爆炸、没有惨烈嘶吼、没有鲜血飞溅。
方才还整齐结阵、同心协力、拼死破局的七名青壮年族人、三名垂髫稚童,身躯瞬间僵硬、虚化、溃散。皮肉、筋骨、灵力、神魂、生机,尽数被冰冷霸道的上古秩序之力,碾为最细微的尘埃,随风飘散、荡然无存。
十口至亲,瞬息尽陨、尸骨无存、痕迹不留。
稳固战局、锁住魔源的十脉锁魔阵,瞬间阵碎纹消、彻底崩塌,半点残留无剩。
天地间的风,骤然停歇。
喧嚣的战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老牧民僵在原地,保持着出掌破魔的决绝姿势,半身厚重的地脉灵光尚未散尽,眼底的坚定、冷冽、殉道决绝,在这一刻彻底碎裂、荡然无存。
他僵硬地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空空如也、一尘不剩的空地。
片刻之前,妻儿老小并肩而立、同心守阵、共破魔局,温热的气息、坚定的眼神、默契的站位,历历在目、触手可及。不过一瞬,阖家尽亡、万事成空。
“……老婆子。”
“大儿、二儿……囡囡。”
他嘴唇剧烈颤抖,声音嘶哑破碎、微弱无力,细碎的呼唤轻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湮灭消散。那双历经数十年风霜、沉稳厚重、见过无数魔劫灾厄的眼眸,一点点泛红、充血、崩裂,最后彻底被猩红嗜血的血色填满,再无半分人性温度。
无人知晓,他这一族背负了多少世代的隐忍与牺牲。
守坛一族,世代不慕仙途、不求长生、不贪功名,隐于山野、甘于平凡,代代以血脉固封印、以性命镇邪魔。他们看着宗门修士更迭、看着正道兴衰起落、看着苍生岁岁平凡,独自扛下万古黑暗,默默守护世间安宁。
这一代,他隐忍半生、苟活凡俗,不求家族显赫、不求世人铭记,只求妻儿平安、阖家安稳,待年老寿终,安稳落幕即可。
可他为天下正道出手、为苍生安宁破局、为终结魔祸赌上全族,到头来,天道无情、正邪无报,他亲手送尽了满门老小,换来了一场彻骨悲凉、万世荒唐。
守正者无善终,行善者家尽亡,殉道者满门灭,世间大义,何其讽刺。
极致的悲痛、绝望、冤屈,层层叠加、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心神。
下一秒,滔天怨毒彻底吞噬理智。
老牧民周身温润厚重的土黄色灵光,瞬间被血色戾气彻底浸染、覆盖、异化。
原本守护大地、镇煞驱邪的地脉之力,骤然变得暴戾、嗜血、狂乱、极具毁灭性。
他体内传承数代的守坛心脉彻底崩断,半生坚守的正道执念、殉道信念,尽数碎裂、化为乌有。
此刻的他,道心尽毁、善恶颠倒、理智全无,只剩毁灭一切的癫狂与报复。
“你们……都该死!”
他猛地转头,猩红嗜血的眼眸死死盯住凌逍野一行人,喉咙深处挤出野兽般沙哑可怖的低吼,字字带血、句句含恨:“我一家世代守坛、护佑苍生、不问功名!今日为正道出手,却落得阖家尽亡、尸骨无存!”
“正道不义!苍天不公!邪魔乱世、苍生虚妄!但凡活在此地、身处正道者,尽数给我家人陪葬!”
话音未落,他脚掌狠狠踏地!
轰隆——!
整座上古祭坛剧烈震颤、地动山摇。无数碎石残砖、地脉土屑裹挟着狂暴极致的地脉怨力冲天而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化作万千夺命石刃,舍弃了重伤未愈的凌浩,尽数朝着凌逍野一行人碾压屠戮而来。
战局再度惊天反转,绝境叠绝境、死局套死局。
前一秒拼死相助的救世援军,转瞬沦为六亲不认的癫狂死敌。
前一秒触手可及的翻盘生机,瞬间化为无解可逃的双面绝境。
“全员急退!散开规避!切勿硬抗!他道心崩塌、地脉暴走,战力远超寻常魔将!”
苏清鸢厉声急喝,佛力毫无保留全力铺开,仓促加固残缺结界,想要抵挡漫天夺命石刃。
可暴走异化的地脉怨力,早已超脱正道、魔道的常规范畴,厚重霸道、无孔不入、遇术破术、遇法碎法。
残缺的佛韵结界瞬间被漫天石刃撕裂、洞穿、粉碎,细密的碎石裹挟血色怨力疯狂轰落。
众人狼狈躲闪、节节败退,刚刚稳住的防线,瞬间彻底崩盘、碎无可碎。
阿竹被气浪掀飞,重重摔落血泊,掌心的清心御煞符震颤不止、灵光黯淡,稚嫩的脸庞满是茫然与惊惧,他第一次真切明白,世间善恶未必有报,坚守未必善终。
苏念快步掠出,再度将阿竹护在身下,后背旧伤被碎石撕裂,魔腐伤口再度崩裂,黑血浸透衣衫,却依旧死死咬牙不退,默默扛下所有伤害。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