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看我神箭在手笔趣阁无弹窗 > 第二百三十章 旧人赎罪
  “对不起……凌逍野……对不起……”
  她声音破碎嘶哑、哽咽颤抖,每一个字都裹挟
  “我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是我错了,是我瞎了眼、忘了心……你别有事,求求你别有事……”
  记忆复苏的瞬间,所有的佛门戒律、正邪执念、守护使命尽数退居其次,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少年。
  她倾尽正道大义,亲手重伤了那个倾尽一生、拼尽性命守护她、守护苍生的人,这份罪孽,足以压垮她毕生道心。
  就在全场所有人的心神,尽数被三宝共鸣、记忆
  祭坛西侧乱石堆的阴影之中,一道苍老佝偻的身影骤然暴起,快如闪电、决绝无畏。
  是所有人都早已放弃戒备、视作彻底叛徒的老牧民。
  全场众生、乃至布局万古的凌浩,都认定他早已被体内蚀骨魔种彻底侵蚀,心神尽废、本心泯灭,沦为魔道麾下麻木顺从、可供随意舍弃的废子走狗。
  无人知晓,这百年的背叛、顺从、麻木、倒戈,从来都不是他的本心,而是一场横跨三代、身不由己的隐忍赎罪。
  他世代驻守荒山祭坛,家族三代守坛人,皆被万古封印之下潜藏的魔种寄生血脉、桎梏心神。
  凌浩以家族性命、族人魂魄为要挟,代代胁迫守坛人臣服魔道、背叛正道、暗中破局。
  百年以来,他被迫假意倒戈、残害同道、纵容魔煞,背负一身骂名、满心罪孽,日日被魔种侵蚀、夜夜被愧疚折磨,却始终不敢反抗、不能反抗,只为保全山下残存的无辜族人,守住最后一丝翻盘希望。
  此前凌逍野碎魂一击,看似重创他的肉身、震碎他的经脉,实则歪打正着,强行震散了他体内大半魔种禁锢,击碎了凌浩操控心神的枷锁,让他被压制数十年的本心彻底苏醒、重归清明。
  苏醒之后,他未曾声张、未曾异动,依旧装作重伤垂危、麻木死寂的模样,静静蛰伏在阴影之中,忍受着肉身剧痛、人心煎熬,只为等候凌浩心神牵制、棋局松动的唯一破绽。
  此刻三宝共鸣惊天动地,天道变局骤然成型,凌浩的心神被异象牵制、注意力尽数锁定凌逍野与苏清鸢,无暇顾及周遭废人,正是他百年隐忍以来,唯一的绝杀破局之机。
  老牧民强忍五脏俱裂、经脉寸断的极致剧痛,枯瘦的手掌快速翻抬,从贴身衣襟深处,抽出一枚通体暗黑、布满细密魔纹的短刃。
  这是他家族世代传承的破魔刺,以三代守坛人的精血、残魂淬炼而成,专破魔道护体魔罡、可伤万古魔主本源,是凡俗修士唯一能撼动魔主的禁忌底牌,也是他家族百年隐忍、用以赎罪的最后寄托。
  他舍弃所有防御、不顾自身死活、不留半分退路,佝偻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用尽毕生残存修为,朝着凌浩后背的心脉要害,狠狠刺去!
  这一刺,不求杀敌立威、不求自保活命、不求声名清白,只求打破魔主棋局、只求替祖辈赎罪、只求还给世间一线公道。
  “嗯?”
  高空之上,凌浩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冷光。
  他算尽万古人心、看透世间善恶、掌控所有棋局变数,穷尽诸天算计,唯独漏了这枚被他视作蝼蚁废子的守坛老人,漏了凡人百年隐忍的孤勇与赎罪之心。
  他神色未乱、从容至极,周身翻涌的黑云骤然一卷,厚重凝实的万古魔罡瞬间成型、护体笼罩。
  噗嗤——!
  尖锐刺耳的碎裂声响彻祭坛。
  承载三代心血的破魔刺,撞上万古魔主的本命魔罡,如同卵石击巨峰,瞬间寸寸崩裂、化为漫天飞灰,连一道浅浅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凡俗底牌,终究难敌万古神魔的本源差距。
  凌浩面无表情,反手一掌拍出。
  漆黑凝练的魔掌无声无息,精准印在老牧民的胸口正中,霸道绝伦的魔道本源瞬间灌入他的躯体,肆虐、碾压、摧毁他的五脏六腑与残存经脉。
  老牧民苍老的身躯猛地僵硬、剧烈震颤,胸口轰然塌陷,细密可怖的骨骼碎裂声层层响起,一口滚烫热血喷涌而出,漫天洒落、染红乱石。
  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碰撞,没有跌宕起伏的攻防拉扯,极致悬殊的实力差距,让这场隐忍百年的赎罪偷袭,落幕得仓促又悲凉,卑微又壮烈。
  老牧民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砸落冰冷地面,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溃散,彻底油尽灯枯、无力回天。
  凌浩懒得再看这具垂死的躯体一眼,指尖轻轻掸去袖口沾染的半点
  “养的一条狗,百年温顺,也敢临时反咬主上。区区蝼蚁隐忍,终究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濒死之际,老牧民浑浊的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半分悔恨,只有卸下百年枷锁的彻底解脱。
  压抑半生的罪孽、隐忍百年的煎熬、身不由己的痛苦,终于在今日,以性命为代价,彻底了结。
  他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生机,咬紧牙关、艰难转头,越过满地残尸、穿过漫天血雾,望向血泊中气息微弱、命悬一线的凌逍野。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在冰冷血腥的泥地上一寸寸艰难爬行,躯体摩擦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色痕迹,每挪动一寸,都耗尽他最后的气力。
  最终,他停在凌逍野身侧,距离咫尺,却耗尽了余生所有力气。
  “凌逍野……”
  他声音嘶哑破碎、气若游丝,每一
  “我这一生……从来不是真心叛道……我一直都是被逼的……对不起……”
  一句迟来百年的道歉,道尽三代守坛人的身不由己、无尽悲凉,洗去了他一生的骂名与罪孽。
  话音落下,他颤抖着抬起布满老茧、伤痕累累、沾满血污的手掌,从怀中最隐秘的贴身夹层里,摸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黝黑、质感古朴厚重的令牌,小心翼翼、轻轻塞入凌逍野微凉虚弱的掌心。
  这枚令牌材质非金非石、非玉非木,不属于当世任何宗门、魔道、王朝的制式器物。表面布满扭曲晦涩、无人能识的上古荒纹,纹路交错纵横,暗藏荒古封印的终极隐秘,是他家祖辈代代相传、守护万古封印的核心秘宝——封地基令。
  “这是……封地基令……”
  老牧民眼底微光摇曳、濒临熄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呢喃嘱托,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藏着……荒山万古封印……最后的活路……唯一的破局之机……别让……三代守坛人的牺牲……白费……”
  嘱托落尽,他眼底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消散,头颅重重垂落,呼吸彻底断绝,身躯彻底冰冷僵硬。
  百年守坛、半生背叛、一生身不由己,最终以命赎罪、以宝赠人、以死破局。一生潦草卑微、背负骂名,落幕却坦荡清白、壮烈无悔。
  凌逍野躺在苏清鸢怀中,视线半黑半明、模糊重影,浑身剧痛麻木、神魂涣散。他清晰看着身侧骤然离世、以命赎罪的老人,掌心握着那枚冰凉厚重、暗藏生机的上古令牌,心底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此前所有的憎恨、戒备、不解、怨怼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遗憾、酸涩、悲凉与愧疚。
  每一次刻意的背叛都留有余地,每一次假意的纵容都暗藏保全,每一次沉默的观望都藏着隐忍的挣扎。
  世人皆骂他叛徒,唯有绝境落幕之时,才知他是忍辱负重、以身殉道的孤臣。
  乱世浮沉,正邪难辨,世人肉眼所见的善恶,从来都不是人心真正的模样。最恶的表象之下,往往藏着最赤诚的坚守与最无奈的隐忍。
  身侧,苏清鸢跪坐血泊,小心翼翼将气息微弱的凌逍野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一用力便加重他的伤势。
  她温热的掌心轻轻贴着他的后背,细细避开他胸口的贯穿伤口,滚烫的泪水不断坠落,打湿他的鬓发、衣襟与肌肤。
  极致的愧疚与悔恨牢牢裹挟着她,让她几乎窒息。
  她一遍遍低头
  “我错了……凌逍野,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忘了你,不该伤你……你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能活下来,我愿废毕生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