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看我神箭在手笔趣阁无弹窗 > 第二百六十一章 封天碎印
  四色守道结界锁死虚空的一瞬,天地间诡异地静了刹那。
  狂风骤停,魔息滞止,翻涌肆虐的暗黑气流硬生生卡在半空,连呼啸的风声都彻底消弭。
  那只遮天蔽日、足以碾碎群山的漆黑魔掌,被一层质朴无华的黄绿红白四色光幕牢牢禁锢,五指僵硬、动弹不得。
  万古棋局,第一次真正脱离魔主掌控。执掌万世沉沦、玩弄苍生宿命的邪魔霸权,没有败于至尊血脉、无上神箭,反倒被最不起眼的凡人稚心、初生灵兽灵韵、濒临崩碎的残缺双脉,硬生生撕开破绽、破了死局。
  血泊废墟之中,两道濒死的残躯,借着这短暂的制衡生机,勉强攒回一缕游离的气息。
  凌逍野艰难抬首,沉重的眼皮几度垂落又强行掀开,涣散的视线穿透漫天血雾,死死锁定虚空被禁锢的魔掌。
  周身飘散的透明魂絮,被四色结界的守道微光短暂吸附、暂缓湮灭,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稳住摇曳的火光。
  断裂干枯的经脉,得到一丝天地本源的微弱滋养,那深入骨髓的神魂剧痛稍稍缓和,却依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脏腑撕裂。
  他撑着残破的双臂,指尖深深抠进冰冷泥泞的血土,指甲翻翘渗血,一寸寸、极其僵硬地撑起半身。
  错位的胸骨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响,满身凝固的血痂被牵动撕裂,新鲜的温热血水顺着脊背、下颌不断滴落,在身下积出一滩暗沉猩红。
  神魂濒临溃散的空洞感,始终缠绕心神,让他几度意识昏沉。
  百余米外的碎石荒堆里,凌浩也缓缓蠕动身躯、挣扎起身。
  他满身皮肉裂伤、血色图腾尽数崩碎黯淡,丹田深处残存的魔种依旧躁动不休,丝丝邪力反复冲撞刚刚肃清的识海,试图勾起他万年的癫狂执念、重控其身。
  可眼底那抹赎罪守道的清明,死死压住邪祟蛊惑,半点不曾退让。
  他手肘抵住锋利碎石,硬生生顶住脏腑崩裂的剧痛,双膝跪地、缓缓挺直佝偻的脊背。
  垂落的双手血肉模糊、微微颤抖,却依旧精准结出赤曜血脉的基础镇印,一丝残存的血脉微光,固执地萦绕掌心,不肯彻底熄灭。
  残垣相隔,两道孤苦身影遥遥对峙虚空,彼此对视一眼。
  没有多余言语,无需半句寒暄。万年对立厮杀、一朝并肩守道,所有的默契、执念与愧疚,尽数藏在这一眼之中。
  这千载难逢的牵制窗口期,转瞬即逝,容不得半分迟疑。
  “合力,再攻本源。”
  凌浩嗓音沙哑破碎,气血透支的虚弱感浸透字句,却字字笃定、稳如磐石,没有半分动摇。
  凌逍野微微颔首,牙关紧咬,强行压下神魂崩散的昏沉,逼出体内最后一丝枯竭的五行灵力。
  一白一赤两道血脉微光跨越残垣虚空,遥遥共鸣、交织相融,稳稳汇入四色守道结界之中。
  原本单薄质朴的光幕骤然凝实增厚,锁死魔掌的力道陡增三分,硬生生压住魔主所有反扑势头,将这万古邪魔牢牢困在自设的棋局之中。
  两人借着这短暂的喘息间隙,飞速收拢周身残存的零星力量,重整双破穹箭的凌空轨迹,打算凝聚第二记封魔绝杀,直击魔主本源核心,彻底摧毁这盘踞万古的邪祟祸根,了结这场纠缠万年的浩劫。
  可就在箭影将凝未凝、杀机将起未起的致命瞬间,脚下万里大地骤然一沉。
  轰隆——!
  沉闷、厚重、源自地底万古深处的钝响层层传开,不似厮杀爆破的锐利轰鸣,反倒像天地根基断裂、万古壁垒崩塌的哀鸣。
  整座荒山剧烈震颤,地面碎石、断砖、枯木纷纷腾空滚落,断崖裂隙不断扩张,震得人心头发闷、气血翻涌。
  最先捕捉到这致命异变的,是两只耗尽灵韵、濒临死寂的巫兽幼崽。
  巫兽一族世代扎根荒山、联结地脉,血脉深处自带感应魔渊波动的天赋本能,远比修士的灵力感知更为敏锐精准。
  此前它们燃烧初生灵韵、硬抗魔主威压,早已浑身透支、摇摇欲坠,小小的身躯紧绷僵直、瑟瑟发抖。
  此刻地底传来的崩解气息,瞬间唤醒它们血脉深处根植万古的恐惧。
  两只小兽骤然浑身炸毛,蓬松焦黑的绒毛根根直立,周身青绿色的镇邪灵韵剧烈紊乱、明暗闪烁,稚嫩软糯的呜咽声带着极致的惶恐与无助,细细碎碎回荡在荒山野地。
  它们下意识挪动疲软的四肢,小小的身躯紧紧靠拢,一头一左一右护住身前跪地的幼童,哪怕自身濒临覆灭,依旧死守着世代羁绊的凡尘守心者,兽性纯粹、守道本能不灭。
  下一瞬,整片天穹彻底沦陷黑暗。
  原本被结界驱散的暗沉黑雾,以远超此前的速度飞速回笼、堆叠压顶,层层叠叠遮蔽日月星辰,将整片天地彻底笼入无边漆黑。
  这不是日暮入夜的自然天色,是天地灵气被强行隔绝、万物生机被邪力吞噬、整片玄洲大陆道运枯竭的灭世之兆。
  阴风彻骨、土味腥涩、空气粘稠滞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冰冷的死灰,满口寂灭死寂的味道。
  凌逍野心头巨震,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点,一股贯穿四肢百骸的极致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所有翻盘的侥幸。
  他自幼通读守坛全部秘典、熟记万古神魔隐秘,瞬间辨出这是上古魔渊九层封印逐层崩解的终极异象,是比魔主现世、本源作乱凶险万倍的灭世灾厄。
  他骤然通透了魔主万年的所有布局。
  此前万年的纷争厮杀、神魔博弈、手足反目、棋局玩弄,尽数是表层假象、无谓铺垫。
  魔主刻意放任自身本源受损、任由凌浩挣脱禁锢、引诱两人施展出守坛终极箭式、默许稚子幼兽联动制衡,从来都不是落败被动,而是精心谋划的声东击西、拖延时间。
  它用表层的正邪对决、血肉厮杀,牵扯所有人的注意力、耗尽所有人的战力、拖垮所有救世生机,背地里悄然催动地底万古封印的崩解,藏起了真正颠覆天地的终极杀招。
  “不好!它在解印!它要彻底掀翻魔渊封印!”
  凌逍野失声低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沉重与恐慌,声音嘶哑破碎,在死寂天地中格外刺耳。
  凌浩浑身一僵,刚刚勉强稳住的气息瞬间大乱,胸口气血疯狂翻涌,一口腥甜险些破喉而出。
  年少时在家族禁地翻阅的残缺《镇渊
  上古天神铸九层锁渊封印,层层相扣
  若底层锁印崩裂、九层封印尽破,魔渊浊气将倾覆整片玄洲大陆,山河倾覆、道统归零、万物寂灭、苍生无存。
  虚空之中,被结界死死禁锢的漆黑魔掌,骤然停止了所有挣扎反扑。
  魔主重叠混杂的魔音再度响彻天地,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暴怒、戏谑与狂妄,只剩冰冷
  “守坛稚子、山林灵兽、残缺血脉,你们以为制衡本座,便是翻盘?可笑至极。”
  “表层本源,不过本座弃子、娱世戏码。万古封印倾覆,才是本座沉淀万世的终局。”
  话音落定,大地震颤愈发疯狂。
  荒山地表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沟壑,缝隙不断扩张、纵深蔓延,漆黑粘稠的魔渊浊气滚滚涌出,冒着森然冷泡,所过之处,枯木瞬间碳化枯死、山石层层风化碎裂、地底灵脉直接断裂枯竭。
  视线可及的远方,连绵群山轰然崩塌、扬尘漫天,千年江河逆流断流、彻底干涸,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殆尽。
  不止荒山一隅,整片玄洲大陆都在同步震颤、逐步崩碎,地脉紊乱、道运凋零,灭世之兆席卷八荒。
  地底深处,厚重沉闷的封印崩碎声层层递进、接连炸响,节奏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猛。
  第一层锁印,碎!
  第二层锁印,裂!
  第三层锁印,崩!
  解封速度远超所有人预估,堪称迅雷不及掩耳,根本不给众人半点喘息休整、蓄力反扑、调整战局的机会。
  众人拼死血战、以命相搏换来的牵制优势、绝境生机、翻盘希望,在这灭世级的封印崩塌危机面前,瞬间变得微不足道、毫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