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溯的表情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
  “谁送的?”
  裴溯堵住门,攥着纸条,手背青筋绷起。
  “我不知道。”我抱起昭野,“让开,我要带孩子看病。”
  他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抵在柱子上。
  “难怪答应得这么痛快,原来早找好了下家!”
  “那个奸夫是谁!?”
  我喘不上气,手臂却不敢松。
  昭野被夹在中间,哑声喊:“爹……娘疼……”
  裴溯终于松手,我抱着孩子蹲下去,咳得眼前发黑。
  “这个被子也是你那奸夫送的被子吧?如今都盖在我们儿子身上了!”
  他扯住被角,我死死按着:“他冷。你要问什么,等他看完病再问。”
  他猛地一拽,被子脱了手,落进一旁牲口的饮水槽。
  昭野打了个寒战,往我怀里缩。
  我抬头看着裴溯,已经说不出话。
  柯乔跟了过来。
  我指向她:“被子是谁送的,你不该先问问她?刚刚是她的人把我们母子的东西丢进了牛棚里!”
  柯乔叹气:“姐姐怨我,我认。可你不能为了替自己开脱,就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拉住裴溯:“别气了,姐姐不想留又怎么了。”
  “等回了京城,她一个妾室就是奴籍,把她关在院子里不允许她出门,就算她不爱你,又能怎么样?还能跑了她不成?”
  这话,让我听出一身冷汗。
  我望着裴溯这幅疯批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
  “够了!裴溯你真的够了!你听柯乔的是吧?”
  “明明裴家早就平反,可你却把我和儿子留在这个地方继续吃苦,即便这样我都没有离开你,现在又听她的贬我为妾,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把我锁在这里,更没有资格给我打上奴籍!”
  “你这根本就不是对我的爱,都是在满足你自己的私欲!”
  听到我说的这些话,裴溯显然更疯了。
  他掐着我的下巴:“原来你都知道了?”
  “是,我就是满足我的私欲!”
  他夺走随从用来锁棚门的铁链,扣住我的脚踝。
  “柯乔说的对,像你这种不安分的女人,就应该永远的拴在床上!”
  “在我和柯乔完婚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锁声落下。
  我站起来,只迈出两步,就被扯倒在地,我伸手想去抓他的衣角却扑了空。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大声喊道:
  “你锁我可以,先让人带昭野去看病!”
  他回头望向我。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出去找那个奸夫!”
  我回头抱起昭野:“你摸摸他!他都烫成什么样了!”
  裴溯愣了一下,转身回来刚要摸昭野的额头。
  可柯乔却在旁边关切道:“阿溯,你放心好了,我做了裴家主母,自会安排好一切。”
  裴溯收回手,冷眼看向我:“明日婚礼过后就回京。你什么时候肯好好说话,我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柯乔扶着他的手臂:“我让人盯着煎药了。你先去歇歇,这里交给我。”
  裴溯扭头就走。
  等他的脚步远了,柯乔才回头,目光落在那床湿被子上。
  “我好心送的被子,怎么糟蹋成这样?”
  我毫不意外:“纸条也是你放的。”
  她没答,只俯身替我拢了拢衣襟:
  “许姨娘,别再闹了。你每闹一回,他就多厌你一分。”
  外头有人端着重新煎好的药过来。
  她接过药,当着我的面,将那碗药直接倒在地上,回头对那仆人道:
  “小公子睡下了,别再折腾。世子问起,就说已经服过药了。”
  我扑过去,被铁链猛地扯倒。
  “柯乔!”
  她关上门,对守门人道:“世子要静一静,别让徐姨娘的声音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