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允峥咬牙拦在我面前:“云乔,你当真要跟他走?”
“你可考虑过后果?你我夫妻一体,一荣俱荣。”
他在警告我。
若是他谋划假兵乱害死沈家人的事传了出去,我也活不了。
可我只是迎上他的目光,“裴允峥,我早就死了。”
早在那晚的兵乱中,看着沈家人一个个死在我面前。
在我逼不得已亲手毒死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这些天强撑着活。
就只是为了一个公道罢了。
男人的手指收紧,像是想抓住我,却被二叔拦在中间。
“姓裴的。”
二叔冷眼看向他,“从你用私自调动亲兵制造假兵乱杀了沈家人开始,就不是你们之间的事了。”
话音落下,裴允峥的瞳孔骤缩。
我也在那一瞬间看向二叔。
“二叔,您知道?”
二叔点了点头。
裴允峥立马拔剑指向他:“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去了皇城自然会有答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群官兵涌入裴府。
为首的男人正是三皇子。
他手捧着圣旨,翻身下马。
扫了一眼院中剑拔弩张的众人,冷声道:
“父皇有旨,宣沈云乔即可入宫。”
没想到已经惊动了皇上。
沈灵音身形不稳晃了晃,踉跄跌坐在地。
裴允峥下意识上前拦住我:“三殿下,云乔是臣的夫人,身受重伤,如今不方便入宫。”
三皇子扬了扬圣旨:
“裴将军若想抗旨,本王也可以把你一同押进宫。”
裴允峥脸色发白。
三皇子走到我面前,将声音放低:
“沈家于我有恩,如今我只问你一句,你敢不敢随我进宫,把事实真相当着父皇的面说清楚?”
我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将红绳缠在腕上。
“我敢。”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金銮殿上,皇上和太后都在。
瞧见我,太后忍不住红了眼:
“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这是遭了多大的罪,瘦成这样。”
皇上看向我,沉声道:
“沈云乔,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朕会为你主持公道。”
我跪下叩首,正要开口。
太子连忙打断我:“父皇,此女因沈家惨案受刺激过深,已经神志不清。”
“她所言绝不能当真。”
“闭嘴!”
皇上一巴掌重重拍在龙椅上。
台下齐刷刷跪了一地。
“朕问的是沈云乔,没让你说话。”
“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在背后都做了些什么吗?”
太子脸上血色尽褪。
他连忙跪下止不住地叩首,“父皇息怒。”
我攥了攥掌心,声音沙哑却有力:
“皇上,臣女要告发太子和裴允峥,为了一己私欲。”
“他们调动私兵造假兵乱,最终害死我沈家上下五十口人,我的父兄更是被活生生割掉了头颅,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求皇上,还臣女,还沈家一个公道!”
裴允峥和沈灵音被押了上来。
听到我的话,沈灵音哭得梨花带雨:“姐姐,这种话你怎么能胡说呢?”
“沈家明明就是被土匪报复才死的。”
“三年前,大哥带兵上山剿匪,却因一时心软放走了几个人,这才导致了沈家的灾祸!”
裴允峥连忙附和:
“皇上,臣的妻子前些日子生产不顺,最终产下死胎,她心中郁结再加上沈家惨死的事,最终神志不清,这才幻想出所谓兵乱的事。”
话落,他狠狠瞪向我:
“云乔,京城内一派祥和,怎么可能有兵乱,你就不要胡说八道了!”
他笃定当时处理得很干净,我拿不出证据。
可他没料到,还有人没死。
二叔拍了拍手,两个和尚押着一个瘦削的男人走进来。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草民以前负责给沈家送草药,那天草民因私事耽误了时辰,便晚上才赶着送,结果却瞧见一群身穿兵服的人将沈家父子杀害。”
“草民当时……”
他惊恐地看向四周,最后心一横还是道:
“草民当时躲在了水缸里,亲眼看见是太子和裴将军将那群贼人放进去的!”
太子怒目圆睁:“你这个小人,定是受了贿赂,诬陷本太子!”
二叔没理会他,转而看向裴允峥。
“还有一个人,裴将军应该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