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没走成,被他们关在院子里。
  一直到初八,我被强行带去了认亲宴。
  父亲对外宣称,谢临渊要收沈明珠的孩子为义子。
  只要我当众证明两人清清白白,孩子的身份便不会遭人怀疑。
  可我走进正厅,脚步便停住了。
  沈明珠穿着我的嫁衣。
  手腕上的翡翠镯,是母亲答应给我的陪嫁。
  那个孩子胸前的金锁,则是外祖母送给我的周岁礼。
  母亲正站在她身后,亲手替她整理衣领。
  “明珠身形与你相近,嫁衣放着也是浪费。”
  谢临渊一身红衣站在旁边。
  他将酒杯递到我面前。
  “阿芜,敬明珠一杯。”
  “告诉宾客,退婚是你自己的决定,孩子只是我的义子。”
  只要我说出这句话,他们便能踩着我的清白,成全一家三口。
  我没有接酒。
  沈明珠红了眼眶。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孩子才四岁。你难道真要他一辈子被人骂作私生子吗?”
  周围宾客纷纷看向我。
  母亲压低声音。
  “别毁了沈家的颜面。”
  父亲也冷声命令:
  “接酒。”
  谢临渊见我不动,直接将杯子塞进我手里。
  “今日之后,一切便过去了。”
  我松开手。
  酒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过不去。”
  沈明珠脸色一白。
  那孩子冲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坏女人!”
  “你不许抢我的父亲!”
  满堂骤然安静。
  沈明珠慌忙捂住他的嘴,又哭着往湖边跑。
  孩子挣脱乳母,追了出去。
  湖边青石湿滑。
  我只听见一声惊叫,孩子便栽进水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却来不及多想,直接跳入湖中。
  孩子在水里拼命挣扎,双手死死勒住我的脖子。
  我被他拖入水底,膝盖撞上湖石,手臂也被水草割开。
  冰冷的湖水不断灌入口鼻。
  我拼尽最后的力气,将孩子托出水面。
  下人赶来接住他。
  我却因脱力,重新沉了下去。
  再睁眼时,我趴在岸边,胸口疼得像被撕开。
  孩子已经醒了。
  谢临渊抱着他,沈明珠则突然指着我哭喊:
  “是姐姐推他下去的!”
  母亲冲过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他才四岁,你怎么下得去手?”
  二哥冷笑。
  大哥同样沉下脸。
  “阿芜,认错吧,别再把事情闹大。”
  我看向谢临渊。
  他明明知道,我若真想害死孩子,根本不必冒险跳湖。
  可他抱紧孩子,避开了我的眼睛。
  父亲为了给宾客一个交代,当场命人取来家法。
  我浑身湿透地被按在长凳上。
  第一杖落下,后背瞬间炸开剧痛。
  我咬着牙说自己没有推人。
  第二杖落下,大哥劝我服软。
  第五杖时,鲜血已经浸透衣裙。
  二哥却说,只要我肯向沈明珠认错,父亲便会停手。
  第十杖落下,我呛出一口带血的湖水。
  谢临渊终于向我走来。
  他蹲在我面前,替我擦去唇边的血。
  “阿芜,向明珠道歉。”
  我咬牙拒绝。
  “我没有推!”
  谢临渊皱紧眉头,反问我:
  “推和不推重要吗?”
  我抽回手,再也没有解释。
  父亲见我始终不肯认错,厉声下令:
  “继续打,打到她肯承认,是她推了明珠的孩子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