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珠宝店打来电话。
“方先生，之前取消的胸针订单还恢复吗？”
他沉默片刻。
“不用了。”
电话刚挂断，宋昭就打了过来。
“你把阿梨那辆车的贷款停了？”
“嗯。”
“她没收入，你不给她还，谁给她还？”
他皱了皱眉。
“想开就自己还。”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什么意思？”
“车卖了，公寓也收回来。”
慕临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以前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林阿梨也哭着开口。
“牧尘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念念要闹，你们就拿我撒气？”
“反正钱都已经花了。”
他看着手机上公司的账户。
“这笔钱本来就不是给你花的。”
林阿梨顿住。
“可之前你也没说什么。”
“现在我说了。”
他挂断电话。
不久后，他卖掉了车和公寓。
他点开账户。
最上面是刚凑齐的二十万。
再往下，是一笔笔我当年为了支持他们，从自己生活费里省出来的转账。
备注只有四个字。
【一起加油。】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把手机放下。
晚上，他收拾东西准备搬离出租屋。
一本册子从床垫下掉出来。
他弯腰捡起。
里面夹着北海道的地图、景点介绍和美食攻略。
有些地方被划掉，又重新写过。
最后一页，是搬家前刚添上的。
【等公司步入正轨，就从这里出发。】
方牧尘不由一怔。
那时，他随手翻过几页，还笑着问：
“攻略做得这么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当时只回了一句：
“很早以前。”
现在重新翻开，他才发现里面到处都是我的字迹。
酒店旁边标着他喜欢安静。
餐厅下面写着他不吃海胆。
有一页甚至因为他口味变了太多次，贴了三层便签。
可这趟旅行真正开始时。
住进那些酒店、去那些地方的人，都不是我。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律师发来通知。
【对方已收到欠款，但诉讼并未撤销。】
方牧尘低头看着手里的旅行册。
半晌，才慢慢合上。
五年里改了无数次的行程。
最后连第一页，都没能和我一起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