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回来参加诉前调解。
  左手手腕还缠着纱布,签字时有些不便。
  刚走进调解室,方牧尘就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脸色变了变。
  “怎么还包着?”
  我没有回答,在学姐旁边坐下。
  调解员确认完双方信息,问我们是否还有和好的可能。
  “没有。”
  我刚说完,方牧尘便开口:
  “我不同意分手。”
  调解员看向他。
  “方先生有什么理由?”
  他沉默几秒。
  “我们在一起五年,没有原则性矛盾。”
  我抬头看他。
  “在我奶奶急需手术费时,你宁愿花二十八万去旅游,也不肯还我二十万。”
  “你把我们一起做的计划,给了林阿梨。”
  “拿我卖房的钱给她买奢侈品。”
  “最后为了她刮破的一点皮,把我一个人扔在台阶上。”
  “这些都不算原则性矛盾?”
  他喉结动了一下。
  “这些事我都可以改。”
  “念念,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摇头。
  “我今天回来,只是为了走完法律程序。”
  我把补充材料交给学姐。
  里面夹着一份深城的劳动合同。
  我已经在那边公司附近租下了一套公寓,押一付三。
  签约日期,就是我离开这座城市那天。
  方牧尘盯着那份合同。
  “你要一直留在深城?”
  “嗯。”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直到这时,他似乎才真正明白。
  我离开那天带走的,不只是几件行李。
  调解最终没有成功。
  走出调解室时,方牧尘追了出来。
  “念念。”
  我停下脚步。
  他走到我面前,下意识伸手。
  看见我手腕的纱布,又僵在半空。
  “手还疼吗?”
  “还好。”
  “医生怎么说?”
  “诊断证明在起诉材料里。”
  他顿时没了声音。
  那天他抱着林阿梨离开以后,从来没有问过我的伤。
  现在过了几天,才第一次问出口。
  手机忽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林阿梨。
  他直接挂断。
  很快,对方又打了过来。
  他再次按掉。
  我准备离开,他却挡在我面前。
  “念念,我们找地方谈谈。”
  “没什么可谈的。”
  “那本旅行册我看到了。”
  他声音低下来。
  “日本没去,公司我也准备解散了。”
  “以后不会再有那些事。”
  我看着他。
  “方牧尘。”
  “这些东西不是现在取消,就能当作以前没发生过。”
  他的脸色一僵。
  我绕开他往外走。
  他却追上来。
  “你什么时候回深城?”
  “今天。”
  他脚步停住。
  “你特意回来,就为了这场调解?”
  “对。”
  门外,预约好的车已经停在台阶下。
  我拉开车门。
  方牧尘站在原地,忽然问:
  “那下次呢?”
  我回头看他一眼。
  “下次见面,是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