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想好了?”
不知何时,江泽已经开门进来,走到了我的身后。
“没什么。”我挂了电话。
他随意地哦了一声,也没再问。
然后像往常一样将我拥到怀里,“今天太累了,让我抱一会。”
我身体一僵。
反应过来后,用力推开了他。
“江泽,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被我撞破后,他怎么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泽扯掉领带,嗓音里透着淡淡的疲倦。
“我需要一个可以帮我应酬的女伴,仅此而已。”
见我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又握住了我的手。
“你放心,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唯一,我会养你一辈子。”
所以他说的养,是将我永远藏在黑暗里。
我抬起头,眼泪落了下来。
此刻我多么想知道,他说这些话时到底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可我怎么都看不见。
我抽回了手,拿出手机,听着声音的指示点开店铺评论区。
“那按摩店的这些评论又是怎么回事?”
随着我一条条点开,手机无障碍模式下的读屏功能,便将那些不堪一一念了出来:
【避雷这家盲人按摩店!尤其是避雷这个叫沈清的盲人!我以为她看不见还同情她,专门买了她的年卡,结果她却想勾引我未婚夫!】
【有图有证据,请大家擦亮眼睛,千万别花冤枉钱!】
【天哪!我本来还想去来着,感谢避雷,这种贱人就活该一辈子看不见!】
【真不要脸,这年头连一个瞎子也不老实……】
冰冷的机械女声正要继续念下去,可江泽却一把夺走了我的手机。
“够了!”
他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按摩店你就非去不可吗?”
“我和你说了多少遍,没钱就找我要,我会养你,为什么要去给别人按摩?”
“沈清,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被他劈头盖脸地一顿骂,我怔住了。
反应过来后,是彻底的失望。
我原以为看到我被泼脏水,他起码会先安慰我,然后向我解释一句。
可怎么都没想到,他却不由分说地责备我,嫌我丢人。
我忽然觉得疲惫极了,没了再和他争辩的力气。
“离婚吧,江泽。”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放大了江泽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嗤笑几乎脱口而出:
“沈清,别闹了,我们根本就没领证,离哪门子的婚?”
心脏毫无征兆地被扎了一刀,我僵在了原地。
被我当成他不离不弃的证明,原来也只是一场谎言。
意识到说漏了嘴,江泽也是一愣。
可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语气带着哄:“别多想,你想要的我迟早都会给你,一张纸并不能说明什么。”
“我买了蛋糕,今天把周年纪念日过了吧。”
可明天才是我们的纪念日。
他边说边迅速拆开了蛋糕,又点燃了蜡烛。
“快来吹蜡烛。”
他催促我的语气,不像是庆祝,倒像是在赶过场。
我没有动。
恰巧此时,他的电话响了。
是那个常常在夜晚中响起的铃声,他曾说是工作的紧急电话。
这一次,他当着我的面接起了。
“你的生日我自然要陪你,等我。”
挂断后,他立即吹灭了蜡烛,对我说:
“月月明天生日,已经准备了宴会,我不能让她独自面对,你就在家好好想想以后。”
原来,他将我们的周年纪念日提前,只是为了给别人卡点过生日。
可是,我们真的还有以后吗?
我忽然笑了一下,叫住了开门的江泽。
“江泽,再见了。”
江泽没察觉我的异样,理所当然地以为我是真的接受了。
“嗯,在家等我。”
他离开后,一连三天都没有回。
直到第三天,我妈接我离开时,我收到了匿名语音。
【真可惜呀,江泽牵着新娘走红毯的样子你一辈子都看不到呢。哦,忘说了,那个新娘是我不是你呢~】
【某人既然看不见,就该一辈子躲在黑暗里,别去碰不属于你的光哦~】
我平静听完,拔掉了电话卡。
然后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从此以后,山高水长,我会做自己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