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月的某天清晨,叶安安正在吃早餐。
白澜坐在她左边,批公文。凌霄蹲在窗台上,削水果。磐岩坐在走廊里,烤红薯。三个人各忙各的,看起来一切正常。
叶安安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白澜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他自己。他的胃在翻涌,恶心感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口。他放下公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恶心压下去。
叶安安又喝了一口粥。凌霄的手抖了一下,削好的水果掉在了地上。他低头看着那个水果,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抖。他的胃也在翻涌,恶心感比白澜更强烈,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江倒海。
叶安安吃了最后一口粥。磐岩把红薯从火堆上拿下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冲向门口。
白澜也站起来了。凌霄也站起来了。三个人同时冲向门口,同时趴在栏杆上,同时干呕。
“呕——”
“呕——”
“呕——”
三声干呕,节奏整齐,像排练过一样。
叶安安端着粥碗,看着门口那三个趴成一排的人,叹了口气。
“你们又吐了?”
白澜擦了擦嘴,直起身。“嗯。”
凌霄擦了擦嘴,蹲在地上。“这次比上次严重……”
磐岩擦了擦嘴,面无表情。“还好。”
炎烈蹲在走廊里,看着那三个人,幸灾乐祸。“活该。”
墨曜默默开口。“他们今天同时吐了。”
炎烈看他。“你连这都数?”
墨曜点头。“嗯。”
炎烈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数?”
墨曜想了想。“不能。”
沧溟端着茶杯,淡淡道。“孕反会持续到生产。”
凌霄的脸白了。“还有五个月?!”
青曜点头。“嗯。”
凌霄的翅膀耷拉下来了。
凌霄吐完之后,头晕目眩,蹲在窗台上,翅膀半张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鸡。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干,眼睛半闭着,看起来随时会晕过去。
“凌霄,你还好吗?”叶安安心疼地看着他。
凌霄睁开眼睛,勉强笑了笑。“还好……就是有点晕……”
话音刚落,他又干呕了一声。
炎烈递给他一杯水。“喝点水。”
凌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瞪他。“你刚才说‘活该’。”
炎烈脸红了。“我、我那是开玩笑!”
凌霄瞪他。“你上次也说‘活该’。”
炎烈噎住了。
墨曜默默开口。“他上上次也说了。”
凌霄和炎烈同时看他。“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记?”
墨曜想了想。“不能。”
青曜走过来,给凌霄诊脉。“鹰族体质敏感,孕反会比狼族和龙族严重。我给你配了新的安胎药,每天三次,饭前喝。”
凌霄接过药碗,喝了一口,苦得脸都皱成一团。“能不能加点糖?”
青曜看他。“加了糖,药效减半。”
凌霄闭嘴了。
白澜的孕反比凌霄轻,但他的情绪波动比凌霄大。
狼族孕反的典型症状——恶心、腰酸、情绪波动。白澜的情绪波动不明显,他不会发脾气,不会摔东西,不会大喊大叫。但他会沉默。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沉默,而是一种压抑的、阴郁的、让人心里发毛的沉默。
他坐在书桌前,批公文。叶安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白澜,你怎么了?”
白澜没说话,继续批公文。
叶安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白澜握住她的手,放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白澜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事情。”
“想什么?”
白澜看着她。“想你为什么这么好看。”
叶安安脸红了。“你、你孕反还能想这个?”
白澜嘴角微微上扬。“嗯。”
叶安安气得想咬他,但嘴角忍不住弯起来。“油嘴滑舌。”
白澜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会儿。“好点了。”
叶安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什么好点了?”
“心情。”
磐岩的孕反最吓人。
龙族体质偏热,他的体温升高了一度半,浑身发烫,脾气也变得暴躁。谁靠近他,他就喷火——不是故意的,是控制不住。凌霄靠近他,他喷火。炎烈靠近他,他喷火。墨曜靠近他,他喷火。星澈靠近他,他喷火——把星澈的鹿角烤焦了一截。
“对不起。”磐岩面无表情。
星澈鹿角灭了。“没、没事……还能长……”
磐岩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烤红薯,递给星澈。“赔你的。”
星澈接过红薯,鹿角又亮了。“谢、谢谢。”
凌霄蹲在窗台上,酸溜溜地说。“你烧了人家鹿角,一个红薯就打发了?”
磐岩看着他。“你也要?”
凌霄翻了个白眼。“我不要!”
磐岩又喷了一口火——这次是冲凌霄去的。凌霄翅膀一扇,躲开了,但翅膀尖被烤焦了一小截。
“你——你故意的!”
磐岩面无表情。“不是。控制不住。”
凌霄气得翅膀直扇。
炎烈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
墨曜默默开口。“他今天喷了七次火。烧了三个红薯、一棵树、一截鹿角、一截翅膀。”
凌霄和炎烈同时看他。“你数了?”
墨曜点头。“嗯。”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数?”
墨曜想了想。“不能。”
叶安安靠在床头,摸着肚子。
白澜坐在她左边,批公文。凌霄蹲在窗台上,削水果。磐岩坐在走廊里,烤红薯。三个人各忙各的,但每隔一会儿就会同时捂住嘴巴,同时冲向门口,同时趴在栏杆上干呕。
叶安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白澜。”
“嗯。”
“你们三个,能不能别同时吐?”
白澜擦了擦嘴,走回来。“不能。”
“为什么?”
白澜看着她。“因为你。”
叶安安愣了一下。“因为我?”
白澜点头。“你的能量波动,会影响我们。”
青曜端着茶杯,淡淡道。“天赐孕体的伴侣,会与母体产生能量共鸣。母体的孕期反应,会通过共鸣传递到伴侣身上。”
叶安安瞪大眼睛。“所以是我让你们吐的?”
青曜点头。“嗯。”
叶安安扶额。“那我怎么办?不怀孕?”
青曜想了想。“那他们更难受。”
叶安安看着白澜、凌霄、磐岩,三个人同时点头。
“为什么?”
白澜看着她。“因为你不怀孕,我们就没有崽。”
凌霄点头。“就是就是。”
磐岩点头。“嗯。”
叶安安看着这三个人,心里软成一团。“傻子。”
三人同时看着她。“你的傻子。”
晚上,十二位兽夫坐在主殿门口,排成一排。
白澜在最左边,凌霄在旁边,磐岩在旁边,炎烈在旁边,墨曜在旁边,沧溟在旁边,星澈在旁边,琥珀在旁边,白夜在旁边,炎曦在旁边,白羽在最右边。
叶安安站在他们面前,看着这一排人,叹了口气。
“你们能不能别每天堵在门口?”
十二人同时摇头。“不能。”
“为什么?”
白澜看着她。“因为要守着你。”
凌霄点头。“就是就是。”
磐岩点头。“嗯。”
叶安安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至少别吐在我门口。”
白澜沉默了一会儿。“尽量。”
凌霄点头。“我、我尽量。”
磐岩点头。“嗯。”
叶安安笑了。“那就好。”
远处,月光如水。十二座宫殿的灵光在夜空中交织成光罩,笼罩着整座希望之城。
崽崽们已经睡了。三十九个崽,排成一排,睡在各自的房间里。白玺抱着白珩的尾巴,白珩抱着白珞的尾巴,白珞抱着白霆的尾巴——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