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城·北区学院·初春·清晨.
当三十九个崽同时踏入学院大门时，门楣上的十八色法阵突然绽放出彩虹般的光芒，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清晨的阳光洒在希望学院的青石墙上，把那些刚长出来的祈福藤蔓染成了浅金色。
叶安安站在学院门口，看着面前黑压压一片的小脑袋，心情复杂得像是送孩子上幼儿园的老母亲——虽然她在现代也没当过妈，但此刻她完全理解了那种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
三十九个崽，整整齐齐地排成四排。
白玺站在最前面，小爪子背在身后，一本正经。他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银白色小袍子——白玥连夜赶制的，领口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狼”字。他身后背着一个用兽皮缝制的书包，也是白玥做的，里面塞着一块写字的石板和几根炭笔。
白珩站在他旁边，眼睛红红的，但忍着没哭。他的书包上绣着一个“珩”字，是青影昨晚帮他写的。
白珞和白霆难得没打架，挤在一起，两个人都背着书包，但里面装的东西不一样——白珞装的是石板和炭笔，白霆装的是两颗红薯和一块肉干。
“白霆，你带吃的干嘛？”叶安安哭笑不得。
白霆理直气壮。“上课会饿！”
“学堂有饭。”
“学堂的饭没有龙叔叔烤的红薯好吃！”
站在队伍最后面的磐岩抬起头，金红色的竖瞳看着白霆，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弯了。
青鳞盘在青曜的肩膀上，尾巴尖卷着那根发光的小树枝，树枝上的光点比平时亮了一倍。他今天也要上学，虽然青曜说他“不用上，在家学就行”，但青鳞坚持要来——因为“哥哥姐姐们都去”。
青纹抱着画板，画板上夹着一叠兽皮纸，炭笔别在耳朵后面。他今天要画“学堂第一天”的场景，画给阿母看。
青影合上本子，抱在怀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学院的大门，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一场重要会议。
凌穹站在最高的台阶上，翅膀张开，银蓝色的羽毛在晨光中闪闪发光。“我是老大！我要坐第一排！”
凌翊站在他旁边，翅膀收拢着，难得没拆台。“第一排是白玺的。”
凌穹瞪他。“那我坐第二排！”
“第二排是白珩的。”
“第三排！”
“第三排是白珞和白霆的。”
凌穹的翅膀耷拉下来了。“那我坐第几排？”
凌翊想了想。“最后一排。”
凌穹翅膀又炸开了。“凭什么？！”
“因为你嗓门大。坐最后一排不会吵到老师。”
凌穹噎住了。
凌翼从白玥头顶飞起来，奶声奶气地喊。“我要坐窗边！看风景！”
白玥抱着青影，站在队伍中间，安静地看着叶安安。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小裙子——自己织的，用沧溟送的海藻丝，柔软得像云朵。
白曦飞在半空中，小翅膀扑腾扑腾的，手里捧着一个烤红薯。“阿母！我能不能带红薯去学堂？”
叶安安看了看青曜。青曜面无表情。“可以。但不能在上课的时候吃。”
白曦眼睛一亮。“那我下课吃！”
叶安安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三十九个崽，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希望学院的第一批学生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崽都听得很清楚，“在这里，你们会学到知识。知识是什么？知识是让你们变聪明的东西，是让你们以后不用靠蛮力也能活下去的东西。”
白玺举手。“阿母！蛮力不好吗？”
叶安安笑了。“蛮力好。但有知识，你的蛮力能发挥十倍的作用。”
白玺似懂非懂地点头。
“比如，”叶安安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圆，“你要搬一块大石头。没有知识，你只能硬搬。但有知识，你可以用杠杆——就是一根棍子加一个支点——轻轻一撬，石头就动了。”
白玺眼睛亮了。“那我要学杠杆！”
白珩举手。“阿母，我要学写字！”
白珞和白霆同时举手。“我们要学种地！”
青鳞吐了吐信子。“我要学采药。”
青纹举起画板。“我要学画画。”
青影翻开本子，认真写下——“第500次观察记录：今天是学堂开学的第一天。阿母说，知识很重要。我觉得，阿母说的对。”
凌穹大声说。“我要学飞行！”
凌翊小声说。“飞行不用学。你是鹰，天生就会。”
凌穹瞪他。“我要学更高级的飞行！比如——倒着飞！”
凌翊想了想。“那我也学。”
凌翼从白玥头顶飞起来。“我要学说话！说很多很多话！”
白玥轻声说。“我要学织布。”
白曦咬了一口红薯，含混不清地说。“我要学烤红薯！比龙叔叔烤的还好吃！”
磐岩站在最后面，金红色的竖瞳看着白曦，尾巴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那是他高兴时的习惯动作。
学堂的第一节课，是叶安安亲自上的。
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根炭笔，身后的黑板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字——“家”。
“今天，我们学这个字。”她用炭笔点着那个字，“这个字读‘家’。”
白玺举手。“阿母，‘家’是什么意思？”
叶安安想了想。“‘家’就是一个房子里住着你爱的人。上面这个‘宀’代表房子，下面这个‘豕’代表猪。古时候的人觉得，有房子、有猪，就是家。”
白玺歪头。“那我们的家有好多房子！好多猪！还有好多阿父和阿母！”
全场笑了。
叶安安也笑了。“对。我们的家很大。但不是因为房子多，是因为住在这里的人多。你们、你们的阿父们、还有我，都是家人。”
白珩眼眶红了。“阿母，你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吗？”
叶安安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会的。阿母保证。”
白珩的眼泪掉下来了，但他在笑。
写字的环节，是今天的重头戏。
叶安安让每个崽在石板上写一个“家”字。
白玺写得最快。他抓起炭笔，在石板上用力一划——写出来的“家”字歪歪扭扭，上面的“宀”像一座快要塌的房子，下面的“豕”像一只四脚朝天的猪。
“阿母！我写好了！”白玺举起石板，一脸得意。
叶安安看了看，忍住笑。“写得……很有创意。”
白玺满意地点头。
白珩写得最认真。他一笔一画，慢慢地写，写出来的“家”字虽然歪，但每一笔都用力均匀，能看出他很用心。他写完后，眼眶又红了。“阿母，我写得好吗？”
叶安安摸了摸他的头。“写得好。比阿母小时候写得好。”
白珩笑了。
白珞和白霆挤在一起写。白珞写了一半，白霆抢过去写了一半，结果两个人的字叠在一起，谁也看不清谁写的。
“你写歪了！”白珞瞪白霆。
“你才写歪了！”白霆瞪回去。
两人又吵了起来。叶安安走过去，一手一个按住。“一起写。不要抢。”
白珞和白霆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然后同时抓起炭笔，在石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家”字——这次不歪了，但两个人挤在一起，把石板挤得满满的。
青鳞用尾巴卷着炭笔写。他的字很小，很细，像蛇爬过的痕迹，但每一笔都很清晰。叶安安看了，惊讶地说。“青鳞，你的字写得真好。”
青鳞吐了吐信子。“看青影写，学的。”
青影的字是最工整的。他一笔一画，结构严谨，每一笔的力度都恰到好处。写完后，他在旁边用小字标注——“第501次观察记录：今天学了‘家’字。阿母说，家是有爱的地方。我觉得，希望之城就是家。”
青纹没有写字。他在画“家”。画了一座大房子，房子里画了叶安安、十二位兽夫、三十九个崽——每个人都画得很认真，虽然比例不太对，但一眼就能认出谁是谁。
叶安安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