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安终于出月子了。
整整一个月,她躺在床上,被九条尾巴裹着、八双眼睛盯着、四只手(不对,是很多只手)伺候着,感觉自己活成了一只被圈养的熊猫。现在,她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不,不只是走动——她要跑、要跳、要在城墙上大喊“我自由了”!
但现实是,她刚走出寝殿门,就被九个人堵住了。
白澜站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他孕反还没完全好,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不错。他的银灰色瞳孔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眉头皱了一下。“穿这么少?”
叶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里衣、外袍、披风,裹了三层。“不少了。”
“手凉。”白澜把粥碗递给旁边的凌霄,握住她的手。他握了很久,久到叶安安脸红了才松开。
凌霄端着粥碗凑过来,翅膀半张着,银蓝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显然精心打扮过。“安安,粥!我熬的!”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叶安安接过碗喝了一口——甜的,加了蜂蜜和祈福草汁,熬得很稠。“好喝。”
凌霄的翅膀张开了一点。“我就说嘛!我熬粥的技术进步了!”
炎烈从后面翻了个白眼。“你熬的?你看着青曜熬的。”
凌霄瞪他。“那也是我熬的!”
“你只是站在旁边看。”
“我递了勺子!”
炎烈哼了一声。“递勺子也算?”
墨曜默默开口。“算。”
凌霄得意地扬起下巴。“听见没?算!”
炎烈瞪墨曜。“你站哪边的?”
墨曜想了想。“站安安这边。”
炎烈噎住了。
星澈站在走廊里,鹿角发光,浅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叶安安。“安、安安,你今天好看。”
叶安安笑了。“谢谢你,星澈。”
星澈的鹿角又亮了一分。
沧溟从海边走来,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安安,海里的,暖手。”叶安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咸中带甜,暖暖的。“好喝。”沧溟笑了。
磐岩坐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一个烤红薯,金红色的竖瞳盯着叶安安。他没说话,但尾巴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那是他高兴时的习惯动作。叶安安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磐岩,红薯呢?”
磐岩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用叶子包着,还冒着热气。“刚烤的。”
叶安安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软,糯。“好吃。”
磐岩的尾巴尖又敲了一下。
琥珀从幻梦庭走来,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绯色的长袍,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露出精致的侧脸和那对毛茸茸的绯色狐耳。“安安,出月子了?身体怎么样?”
叶安安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好多了。就是躺了一个月,骨头都僵了。”
琥珀笑了。“那要不要去幻梦庭走走?桃花开了。”
叶安安眼睛一亮。“真的?”
琥珀点头。“嗯。今年的桃花开得格外早。”
白澜看了琥珀一眼。“她还没吃早餐。”
琥珀点头。“不急。吃完再去。”
早餐桌上,九位兽夫和三位追求者围坐一圈。
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狼族的月光麦粥、蛇族的药膳汤、鹰族的云羽蛋羹、狮族的火焰果、虎族的烤肉干、人鱼族的海藻沙拉、鹿族的祈福花茶,还有磐岩烤的红薯,堆了满满一大盘子。
三只新崽——白翼、凌宇、磐心——睡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白翼蜷着爪子,睡得最香。凌宇翅膀半张着,滚来滚去。磐心睁着金红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然后“噗”地喷了一小口火——把婴儿床的围栏又烧了个洞。
白澜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从柜子里拿出新围栏换上。
凌霄看着自己的崽,傻笑。“凌宇!你看他!他翅膀动了!”
炎烈翻了个白眼。“刚出生的崽,翅膀动一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凌霄瞪他。“你没当过父亲,你不懂!”
炎烈噎住了。
墨曜默默开口。“会有的。”
炎烈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接这句?”
墨曜想了想。“能。”
炎烈松了口气。
墨曜又说。“但今天不会。”
炎烈:“……”
叶安安笑了。“行了行了,吃饭。”
早餐后,叶安安去幻梦庭看桃花。
琥珀的幻梦庭在中央花园旁边,七彩的幻光石砌成,雕花门窗,彩色玻璃,花园里种满了桃花。这个时节,桃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叶安安走在石子路上,琥珀跟在她身后,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好看吗?”他问。
叶安安点头。“好看。比去年开得还好。”
琥珀笑了。“我用幻术催的。让花开得更早、更盛。”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你出月子,要看到最美的花。”
叶安安心里一暖。“谢谢你,琥珀。”
琥珀摇头。“不用谢。应该的。”
他的尾巴轻轻卷过来,裹住她的手。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远处,凌霄蹲在墙上,酸溜溜地说。“又送花。他就不能换个花样?”
炎烈点头。“就是就是。”
墨曜默默开口。“他上次送的是幻梦花。上上次是祈福花。上上上次是桃花。”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记?”
墨曜想了想。“不能。”
下午,叶安安去了学堂。
三十九个崽排成一排,坐在教室里。白玺在最前面,小爪子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看着黑板。白珩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树枝,在石板上写字。白珞和白霆难得没打架,挤在一起研究一道算术题。
青鳞盘在梁上,尾巴尖卷着那根发光的小树枝,眼睛盯着黑板。青纹抱着画板,在画“阿母来学堂”的场景。青影翻开本子,在认真记录。
凌穹站在窗台上,翅膀半张着,一副“我是老大我要监督”的架势。凌翊站在他旁边,翅膀收拢着,眼睛盯着黑板。凌翼趴在白玥头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白玥抱着青影,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讲。白曦飞在半空中,小翅膀扑腾扑腾的,时不时插一句嘴。
新来的十个崽坐在最后一排,好奇地看着叶安安。
“阿母!”白玺第一个喊出声。
其他崽也跟着喊,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叶安安笑着走过去,挨个摸了摸头。
“阿母,你身体好了吗?”白玺问。
叶安安点头。“好了。”
“那你以后还走吗?”
叶安安愣了一下。“阿母有事要办,但会回来的。”
白玺想了想。“那你要快点回来。”
叶安安蹲下来,捧着他的脸。“好。”
白珩凑过来。“阿母,我写了字!你看!”他举起石板,上面写着“阿母辛苦了”。字迹歪歪扭扭,但比之前工整多了。
叶安安摸了摸他的头。“写得好。”
白珩笑了。
白珞和白霆挤过来,各举着一把青菜。“阿母,我们种的!给你吃!”
叶安安接过青菜。“谢谢。”
青鳞从梁上滑下来,盘在她手腕上。“阿母,我采了药。青芽姐姐说补身体。”
叶安安看着他尾巴尖上的小树枝。“这是什么?”
青鳞吐了吐信子。“祈福树枝。星澈叔叔送的。能发光。”
叶安安摸了摸小树枝,树枝上的光点亮了一下。“好看。”
青纹举起画板,上面画的是叶安安站在希望之塔上,身后是十二色光罩。“阿母,送你的。”
叶安安接过画板,眼眶热了。“画得真好。”
青影合上本子,站在她面前。“第950次观察记录:阿母出月子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是琥珀叔叔送的幻光丝长裙。很好看。狼王看了很久。鹰王说‘安安今天最好看’,狮王说‘她每天都最好看’。虎王点头。阿母脸红了。”
叶安安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