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月子后的第五天,叶安安决定巡城。
  她要亲眼看看,这座她亲手建起来的城,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白澜陪着她,九位兽夫和三位追求者跟在后面。三十九个崽被白霜拦在学堂里——今天有考试,不能旷课。
  第一站,是北区的农业区。
  灰爪正在田里忙活,看到叶安安,激动得手里的锄头都掉了。“母神!您来了!”他跑过来,满脚是泥,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叶安安看着那片农田——月光麦已经长到齐腰高,金黄色的麦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月光薯的藤蔓爬满了田垄,叶子绿得发亮。还有新种的月光豆、月光瓜、月光菜,一片生机勃勃。
  “灰爪,收成怎么样?”
  灰爪咧嘴笑了。“好得很!月光麦亩产三百斤,比以前多了三倍!月光薯也丰收了,窖里堆得满满的!”他顿了顿,眼眶红了。“母神,以前我们连饭都吃不饱,现在……现在顿顿有肉有菜,还能存粮。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叶安安拍拍他的肩。“那是你们自己努力。”
  灰爪摇头。“不是。是您给了我们机会。”
  白澜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站,是东区的纺织工坊。
  白茸奶奶正在检查新织的兽皮,看到叶安安,赶紧迎上来。“母神!您来得正好!看看这批新货!”
  叶安安接过兽皮——柔软得像婴儿的皮肤,还带着淡淡的月光香味。
  “一级?”她问。
  白茸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一级!十枚铜贝一张!圣城的订单排到下个月了!”
  叶安安眼睛一亮。“这么好?”
  白茸奶奶点头。“是啊!鹰族的云羽布、人鱼族的海藻布、鹿族的祈福布,都供不应求。红药的幻光丝更是抢手,一匹卖到八十枚金币,还买不到!”
  红药从织机前站起来,绯红色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脑后,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母神!我们灵狐族的幻光丝,在圣城卖疯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族长说,灵狐族终于不用躲了。”
  叶安安看着她,心里暖暖的。“那就好。”
  第三站,是南区的畜牧场。
  铁塔正在蜂箱旁边收蜂蜜,看到叶安安,激动得差点把蜂箱打翻。“母神!您看!”他举起一罐蜂蜜,金黄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今年的蜂蜜比去年的还甜!”
  叶安安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甜!不是腻的甜,是那种清甜的、带着花香的甜,像春天的风,像雨后的阳光。
  “好吃!”她眼睛亮了。
  铁塔挺起胸膛。“熊族的蜂蜜,兽世第一!”
  炎烈在旁边酸溜溜地说。“你上次还说狮族的锻造技术兽世第一呢。”
  铁塔挠头。“那、那都第一!”
  炎烈翻了个白眼。
  墨曜默默开口。“虎族的爪子也第一。”
  凌霄不服。“鹰族的飞行也第一!”
  星澈小声说。“鹿、鹿族的祈福也第一……”
  沧溟淡淡道。“人鱼族的游泳也第一。”
  叶安安看着这群人,笑了。“行了行了,都第一。”
  第四站,是锻造区。
  炎烈走进锻造区,像回了家。他站在炉前,拿起铁锤,砸了一下——火星四溅,在空中凝固成狮子的形状,咆哮着消散。
  “安安,你看!”他得意地指着那些火星。
  叶安安笑了。“好看。”
  炎烈的脸红了。
  白夜站在旁边,银白色的瞳孔盯着炎烈的作品,微微点头。“进步了。”
  炎烈眼睛一亮。“真的?”
  白夜拿起一把月华刃,试了试手感。“还是不行。”
  炎烈的笑容僵了。
  白夜把月华刃放下。“但比上个月好。”
  炎烈松了口气。
  第五站,是希望之塔。
  叶安安站在塔顶,俯瞰整座希望之城。
  城北是农业区和学院,城东是纺织工坊和集市,城南是畜牧场和医疗中心,城西是锻造区和人鱼族的池塘。中央是主殿和十二王殿,十二座宫殿像十二颗宝石镶嵌在大地上,每一颗都有自己的颜色。
  两万人口,十二兽族,在这座城里生活、工作、学习、成长。
  “白澜。”她轻声唤他。
  “嗯。”
  “我们做到了吗?”
  白澜看着她,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你做到了。”
  叶安安笑了,靠在他肩上。
  “还早呢。”她说,“还有深渊之门要封印,还有圣城议会要主持,还有第十二位兽夫没找到。”
  白澜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慢慢来。”
  叶安安点头。“嗯。慢慢来。”
  傍晚,叶安安在主殿设宴。
  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九位正式兽夫、三位追求者、各族长老、各行业的代表,黑压压一片,少说有上百人。三十九个崽坐在最后一排,小脑袋整整齐齐。
  叶安安站起来,举起酒杯。“敬希望之城。”
  全场举杯。
  白玺也举起小杯子——里面装的是果汁。“敬阿母!”他喊。
  全场笑了。
  叶安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白玺,你说得对。”她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白澜、青曜、凌霄、炎烈、墨曜、沧溟、星澈、磐岩、琥珀、白夜、炎曦、白羽,还有灰爪、白茸、红药、铁塔、白薇、白露……“敬阿母?不对,敬你们。敬每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
  “这座城,不是我一个人建的。是你们,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起来的。是你们,一针一线织出来的。是你们,一滴汗一滴汗浇出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涩。
  “我来的那个世界,有一句话——‘独行快,众行远’。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希望之城,能走到今天,是因为有你们。”
  全场安静。
  然后,苍松长老哭了出来。
  不是默默的流泪,是嚎啕大哭,像个孩子。
  “母神……老朽活了八百年……终于……终于看到了……”
  叶安安赶紧扶住他。“别哭。您是长辈,不能哭。”
  苍松擦了擦眼泪,笑了。“好,不哭。不哭。”
  青影坐在最后一排,翻开本子,认真写下——
  “第960次观察记录:阿母说,希望之城是大家的家。每一个人,都有一份。我很高兴。白玺说‘我也是’。白珩哭了。阿母抱了抱他。”
  他合上本子,看向叶安安。
  叶安安正站在台上,被九位兽夫围在中间。白澜站在她左边,青曜在右边,凌霄蹲在窗台上,炎烈靠在门框上,墨曜站在角落里,沧溟坐在窗边,星澈蹲在门口,磐岩坐在走廊里,琥珀站在她身后。
  九个人,九道身影,守护着她。
  青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