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队伍到达中央圣城。
远远望去,圣城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城墙上每隔百米就有一座箭塔,箭塔上站着身穿黑色铠甲的战士,手持长矛,目光如炬。城门是巨大的铁木门,门上镶嵌着金色的王冠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但今天,城门外的景象和上次不同。
城门外站满了人。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而是上千个。他们排成两列,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尽头,像两条黑色的长龙。
最前面,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穿着金色的王袍,头戴王冠,长发是深棕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两颗温暖的宝石。他的身材比上次见面时结实了一些,肩膀更宽,脊背更直,站姿更加沉稳。但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像春天的风,像秋天的阳光。
烈风。
叶安安从白澜背上下来,走过去。
烈风看到她,单膝跪下,右手按在左胸。“母神,朕等您很久了。”
他的身后,苍松、古岳、以及十二族的长老们也纷纷跪下。上千人同时跪下的场面,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
叶安安赶紧扶起烈风。“别跪。你是王,不能随便跪。”
烈风站起身,看着她的眼睛。“母神,您瘦了。”
叶安安笑了。“圣城的饭不好吃。”
烈风的眼眶红了。“那朕让厨子多做些。”
叶安安拍拍他的肩。“别哭。你是王,不能哭。”
烈风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嗯。”
苍松从后面走上前,老泪纵横。“母神,您终于来了。老朽等您等得好苦啊。”
叶安安扶住他。“苍松长老,您身体怎么样?”
苍松擦了擦眼泪。“好多了。母神的能量把老朽的旧伤都治好了。”
古岳站在旁边,金红色的竖瞳盯着叶安安。他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很多,身上的深渊残留几乎感觉不到了。他的实力恢复了不少,气息从十阶中段攀升到了十一阶巅峰。
“古岳。”叶安安唤他。
古岳微微颔首。“母神。”
“你怎么样?”
古岳沉默了一会儿。“好多了。”
短短三个字,但叶安安听出了里面的分量。古岳活了三千多年,从不说废话。他说“好多了”,意思就是“谢谢你”。
叶安安笑了。“那就好。”
队伍进城。
叶安安被安排住在迎宾馆——烈风特意翻新过的。迎宾馆比上次大了三倍,院子里种满了祈福花和桃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主殿的墙上挂着幻光丝织成的壁画,画的是希望之城和中央圣城的全景。
“母神,您觉得怎么样?”烈风跟在叶安安身后,像个紧张的孩子。
叶安安看着那些壁画,笑了。“很好。比上次好多了。”
烈风松了口气。“那就好。朕让人准备了热水和食物,您先休息。晚上朕设宴,为您接风。”
叶安安点头。“好。”
烈风走后,叶安安坐在寝殿的床上,叹了口气。
白澜走进来,关门,在她身边坐下。“累了?”
叶安安点头。“有点。”
“烈风变了不少。”
叶安安想了想。“嗯。更稳重了,更像王了。”
白澜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因为他知道,他不能辜负你。”
叶安安靠在他肩上。“白澜。”
“嗯。”
“你说,烈风会不会有危险?上次的蛊虫虽然取出来了,但烈云死了,老王后也死了,圣城就剩他一个王族了。那些长老……会不会有人想取而代之?”
白澜沉默了一会儿。“会。”
叶安安心里一紧。“那我们怎么办?”
白澜看着她。“盯着。谁冒头,就打谁。”
叶安安笑了。“你倒是直接。”
白澜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狼族,直接。”
下午,叶安安在迎宾馆的花园里散步。
琥珀跟在她身后,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瑚琏也跟来了,九条尾巴摆得更欢。
“母神,您看!这桃花开得多好!”瑚琏用尾巴卷下一枝桃花,递给叶安安。
叶安安接过桃花,闻了闻。淡淡的甜香,很好闻。
“谢谢。”
瑚琏的九条尾巴同时摆了起来。“不客气!”
凌霄蹲在花园的墙上,酸溜溜地说。“又来一个送花的。”
炎烈点头。“就是就是。”
墨曜默默开口。“他今天送了三次花了。”
凌霄和炎烈同时看他。“你数了?”
墨曜点头。“嗯。”
凌霄翻了个白眼。
叶安安看着他们,笑了。
傍晚,王宫宴会厅。
宴会厅在王宫深处,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耸,壁画精美。十二根石柱环绕大厅,柱顶镶嵌着巨大的月光石,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长桌摆成环形,各族族长、长老、贵宾依次入座。叶安安被安排在烈风右手边——那是主宾位,仅次于王座。
白澜坐在她左边,青曜坐在右边,其他兽夫依次排开。十一张熟悉的面孔——白澜、青曜、凌霄、炎烈、墨曜、沧溟、星澈、磐岩、琥珀、白夜、炎曦,还有白羽站在她身后,手按在剑柄上,银灰色的瞳孔扫视全场。
瑚琏被安排在客位,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烈风举起酒杯,站起身。“母神,这一杯,敬您。敬您救了朕,救了圣城,救了万兽。”
全场举杯。
叶安安也举起酒杯。“敬圣城,敬万兽。”
一饮而尽。
宴会进行到一半,烈风放下酒杯,看着叶安安。
“母神,议会明天开幕。”他的声音很认真,“十二族代表都已经到齐了。明天,朕要把圣城的管理权分一部分给各族。”
叶安安点头。“你想好了?”
烈风点头。“想好了。这次的事,让朕明白了一个道理——圣城不是王一个人的圣城,是所有兽族的圣城。如果早一点让各族参与管理,烈云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全场安静。
蛇族长老墨鳞放下酒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新王,老朽有个问题。”
烈风看着他。“说。”
墨鳞捋了捋胡须。“议会采用各族投票制,那蛇族的票,算几票?”
烈风淡淡道。“一票。各族平等,每族一票。”
墨鳞皱眉。“蛇族人口众多,凭什么只算一票?”
白澜放下酒杯,银灰色的瞳孔盯着墨鳞。“因为这是议会,不是人口大会。人口多,不代表权力大。权力大,不代表责任重。墨鳞长老,您想多要票,是想多担责任吗?”
墨鳞脸色一变。“老朽不是这个意思。”
青曜端着茶杯,淡淡道。“那您是什么意思?”
墨鳞看向叶安安。叶安安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继续,我看你怎么演。
墨鳞闭嘴了。
烈风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各族平等,每族一票。大事由议会讨论,王来裁决。小事由议会直接处理,王只过问结果。”
全场掌声。
叶安安看着烈风,心里涌起一股欣慰。这个年轻人,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