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开幕那天，天还没亮，议事厅里就坐满了人。
议事厅在王宫深处，是一座新建的圆形大厅，穹顶上镶嵌着十二色法阵，法阵中央是一颗巨大的纯金色晶石。十二根石柱环绕大厅，柱顶雕刻着各族的图腾——狼、蛇、鹰、狮、虎、鱼、鹿、龙、狐、熊、豹、象。
长桌摆成环形，十二族代表依次入座。叶安安被安排在烈风旁边——母神席位，比王座只低一寸。
白澜坐在她左边，青曜坐在右边，其他兽夫坐在她身后的观礼席上。三十个禁军战士站在议事厅四周，手握月华刃，目光如炬。
烈风站起身，敲了敲桌上的木槌。“第一届各族议会，现在开幕。”
全场安静。
烈风看着那些代表——狼族大长老白刃、蛇族大长老墨鳞、鹰族大长老风翼、狮族大长老烈山、虎族大长老墨痕、人鱼族女王沧澜、鹿族女王灵溪、龙族将军古岳、狐族族长琥珀、熊族族长铁塔、豹族族长铁爪、象族族长巨力。
“今天，朕把各位请来，是为了商量一件事。”烈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很清楚。“圣城的管理权，朕要分一部分给各族。”
全场哗然。
墨鳞第一个站起来。“新王，圣城是王族的圣城，岂能分割？”
烈风看着他。“墨鳞长老，圣城是万兽的圣城。不是王族的私产。”
墨鳞脸色铁青。“这是老兽王的遗训？”
烈风淡淡道。“这是朕的决定。”
墨鳞还想说什么，白澜站起来，银灰色的瞳孔盯着他。“墨鳞长老，您有意见？”
墨鳞看向白澜，又看向青曜——青曜的翡翠竖瞳半眯着，毒雾在指尖缭绕。他又看向古岳——古岳的金红色竖瞳盯着他，面无表情。他又看向叶安安——叶安安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继续，我看你怎么演。
墨鳞坐下。“老朽没意见。”
烈风点头。“那就这么定了。议会采用各族投票制，每族一票。大事由议会讨论，王来裁决。小事由议会直接处理，王只过问结果。”
白刃站起来。“新王，老朽支持。”
风翼也站起来。“鹰族支持。”
烈山也站起来。“狮族支持。”
墨痕也站起来。“虎族支持。”
沧澜、灵溪、琥珀、铁塔、铁爪、巨力也纷纷站起来。十二族，十一族支持。只有蛇族墨鳞，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但没有反对。
烈风看着墨鳞。“墨鳞长老，您呢？”
墨鳞咬了咬牙。“蛇族……支持。”
烈风点头。“好。第一届议会，现在开始。”
第一件事，是选举议长。
烈风提议由叶安安担任第一届议长。全场再次哗然。
墨鳞又站起来了。“新王，母神是希望之城的城主，不是圣城的臣民。她怎么能当议长？”
烈风看着他。“母神是万兽之母。她救了朕，救了圣城，救了万兽。她当议长，朕放心。”
白刃也站起来。“老朽支持。母神公正无私，不偏不倚，最适合当议长。”
风翼点头。“鹰族支持。”
烈山点头。“狮族支持。”
墨痕点头。“虎族支持。”
沧澜、灵溪、琥珀、铁塔、铁爪、巨力也纷纷点头。又是十一族支持。墨鳞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没再说话。
叶安安站起来，看着那些代表。“谢谢各位的信任。我当议长，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你们的未来。”她顿了顿，“我知道你们中有的人不服，觉得我是外人。但我告诉你们，希望之城也是从零开始建的，两万人口、十二兽族，现在过得很好。圣城比希望之城大得多，但原理是一样的——公平、公正、公开。”
她看着墨鳞。“墨鳞长老，您有意见可以说，但不要背后搞小动作。我这个人，最讨厌背后捅刀子。”
墨鳞的脸色从铁青变惨白。“老朽不敢。”
叶安安笑了。“不敢就好。”
第二件事，是讨论税收分配方案。
狼族提议按人口和土地面积收税。狮族反对，说人口少、土地贫瘠，凭什么多交。虎族支持狼族，说多得多交。鹰族说住天上没土地，怎么算。吵成一团。
叶安安敲了敲木槌。“安静。”
全场安静。
叶安安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税收不是分摊，是统筹。”她指着地图上的圣城十二区，“收上来的钱，用于全大陆的建设——修路、建学堂、设医馆。多交的多受益，少交的也受益。这是互利共赢。”
她看向狮族代表。“你们狮族区人口少，但矿产资源丰富。修了路，矿石运出去，能卖高价。你们交的税，会变成路。路通了，矿石就能卖出去。这笔账，你们自己算。”
狮族代表想了想，点头。“母神说得对。”
她看向鹰族代表。“你们住天上没土地，但你们的云羽布卖得好。修了路，云羽布能更快运到圣城，卖得更快。你们交的税，会变成路。路通了，云羽布就能卖得更快。”
鹰族代表点头。“母神说得对。”
她看向各族代表。“税收不是让你们吃亏，是让大家都受益。你们交的每一枚铜贝，都会变成圣城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圣城好了，你们才能好。”
全场安静。
然后，白刃站起来。“狼族支持。”
风翼站起来。“鹰族支持。”
烈山站起来。“狮族支持。”
墨痕站起来。“虎族支持。”
十一族又支持了。墨鳞坐在椅子上，脸色复杂。叶安安看着他。
“墨鳞长老，您呢？”
墨鳞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蛇族……支持。”
叶安安笑了。“好。税收方案通过。”
议会结束后，叶安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白澜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帮她按着肩膀。“累了？”
叶安安点头。“比打仗还累。”
白澜嘴角微微上扬。“但赢了。”
叶安安笑了。“嗯。赢了。”
远处，墨鳞快步走出议事厅，脸色铁青。
青曜跟在他身后，翡翠竖瞳半眯着。“墨鳞长老。”
墨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青曜大人。”
青曜走到他面前，毒雾在指尖缭绕。“您今天的态度，让安安很不高兴。”
墨鳞的脸色变了。“老朽只是……”
“只是什么？”青曜打断他，“只是不服？只是不甘？只是想夺权？”
墨鳞咽了咽口水。“老朽没有。”
青曜看着他。“没有最好。如果有……”他的毒雾化作一条小蛇，盘在墨鳞肩上。“您知道后果。”
墨鳞脸色惨白。“老朽明白。”
青曜收回毒雾，转身走了。
墨鳞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远处，古岳站在走廊尽头，金红色的竖瞳盯着墨鳞。他没说话，但他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墨鳞被古岳盯得心里发毛，快步走了。
古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金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