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第二日，讨论的是具体税收方案。
烈风站在地图前，指着十二个区的分布图。“朕提议，按各区的收入和人口比例收税。收入高的多交，收入低的少交。人口多的多交，人口少的少交。”
墨鳞又站起来了。“新王，蛇族区收入高、人口多，按这个方案，蛇族要交最多的税。这不公平。”
烈风看着他。“墨鳞长老，收入高、人口多，说明蛇族区资源丰富、百姓富足。多交税，是为了帮助收入低、人口少的区。这是共同富裕。”
墨鳞冷笑。“共同富裕？老朽活了八百年，只见过富的越富、穷的越穷。”
叶安安敲了敲木槌。“墨鳞长老，您说得对。富的越富、穷的越穷，是因为没有好的制度。”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的人曾经也像你们一样，各扫门前雪。后来他们建了一个制度——收入高的多交税，收入低的少交税。用富人的钱，修路、建学堂、设医馆。慢慢地，穷人也富起来了。”
她看着墨鳞。“蛇族区富，是因为蛇族区的百姓勤劳、聪明。但他们的勤劳和聪明，也是靠前人积累的经验。那些经验，是代代相传的。如果你们只顾自己，不顾别的区，那么总有一天，别的区的人会恨你们。到时候，你们还能富吗？”
墨鳞沉默了。
叶安安继续说。“税收不是为了让你们吃亏，是为了让你们更安全。如果穷区的人活不下去，他们会干什么？他们会造反。到时候，你们的财富能保住吗？”
全场安静。
白刃站起来。“母神说得对。狼族支持。”
风翼站起来。“鹰族支持。”
烈山站起来。“狮族支持。”
墨痕站起来。“虎族支持。”
又是十一族支持。墨鳞坐在椅子上，脸色复杂。叶安安看着他。
“墨鳞长老，您呢？”
墨鳞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蛇族……支持。”
叶安安笑了。“好。税收方案通过。”
议会结束后，墨鳞走出议事厅，脸色铁青。
他的谋士——一个年轻的蛇族战士——跟在他身后。“长老，母神太强势了。再这样下去，蛇族的利益会被一点点蚕食。”
墨鳞咬牙。“我知道。但她的势力太强了。狼王、蛇王、鹰王、狮王、虎王、人鱼王、鹿王、龙王、狐王……还有初代狼王和初代狮王。十二王，她占了十一个。”
谋士压低声音。“长老，我们可以找外援。”
墨鳞看着他。“外援？”
谋士点头。“深渊。深渊之主的使者，已经联系过老朽了。他们说，只要蛇族打开圣城的法阵，他们就能进来。到时候，母神和她的兽夫，都会被消灭。”
墨鳞的脸色变了。“你疯了？深渊是万兽的敌人！”
谋士笑了。“长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母神挡了您的路，深渊帮您开路。这笔买卖，不亏。”
墨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让我想想。”
远处，古岳站在走廊尽头，金红色的竖瞳盯着墨鳞和他的谋士。他的耳朵竖着，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他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然后他转身，走向迎宾馆。
叶安安正在迎宾馆的主殿里批阅文件。
古岳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母神。”
叶安安抬头。“古岳？怎么了？”
古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墨鳞在联系深渊。”
叶安安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
古岳点头。“他的谋士，已经和深渊之主的使者接触过了。条件是蛇族打开圣城的法阵，深渊进来，消灭您和您的兽夫。”
白澜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银灰色的瞳孔里满是杀意。“证据？”
古岳从怀里掏出一枚暗金色的鳞片，递给白澜。“这是龙族将军的本命鳞片。我刚才用鳞片记录了他们的对话。”
白澜接过鳞片，闭上眼睛感知。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铁青。
“该死。”
叶安安深吸一口气。“怎么办？”
白澜看着她。“先不动声色。等他们动手，再一网打尽。”
叶安安想了想。“好。”
深夜，叶安安坐在寝殿的窗前，看着月光。
白澜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在想什么？”
“在想墨鳞。”叶安安靠在他怀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蛇族已经很强了，他为什么还要勾结深渊？”
白澜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贪婪。因为恐惧。因为……他怕失去。”
叶安安叹了口气。“人心，真是世界上最难懂的东西。”
白澜抱紧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叶安安抬头看他。“我知道。”
她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白澜的吻很温柔，像月光洒在湖面上。他的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能量随着吻涌入她体内，银白色的，温暖的，像冬日的阳光。
叶安安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心跳。
“白澜。”
“嗯。”
“我们会赢的。”
白澜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嗯。”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的海面上，有人鱼在唱歌，那歌声很轻，很柔，像在祝福。
但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深渊的眼睛，正在盯着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