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安是被一阵恶心弄醒的。
不是自己恶心——她怀孕从不孕反。恶心的是枕边人。炎烈,红眸里的人鱼线都皱成一团,脸白得像纸,对着木桶干呕得撕心裂肺。
“炎烈?”叶安安坐起来,伸手拍他的背,“你怎么了?”
炎烈抬起头,红眸里满是水雾。“不、不知道……早上起来就……呕——”
他又趴回去了。
叶安安还没来得及下床,门外又冲进来一个人。墨曜扶着门框,脸色铁青,金色的右眼比平时暗了不少,尾巴垂在地上,连平时最喜欢摆动的习惯都没了。
“你也吐了?”叶安安瞪大眼睛。
墨曜点头,声音沙哑。“从半夜开始。每隔半个时辰一次。”
叶安安脑子嗡嗡的。又来了。上次是白澜、凌霄、磐岩,这次是炎烈、墨曜——她看向门外,沧溟正扶着墙,脸色苍白得像纸,冰蓝色的长发乱糟糟的,深海般的眼睛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还有我。”沧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海浪拍在沙滩上。
叶安安深吸一口气。“白澜!青曜!”
白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他的银灰色瞳孔扫过趴在床边的炎烈、扶着门框的墨曜、靠着墙的沧溟,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又有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青曜跟在他身后,端着药箱,翡翠竖瞳半眯着。他走到叶安安面前,伸手按在她手腕上。墨绿色的能量探入体内。
片刻后,他收回手,表情复杂——有震惊,有喜悦,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安安,你怀孕了。.”
全场安静。
炎烈抬起头,红眸瞪得溜圆。“我、我的?!”
青曜点头。“你的。”
炎烈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我有崽了?!”
青曜看着他。“你上个月没吃药。”
炎烈。“我、我——青曜配的药太苦了!我忘了!”
墨曜站在门口,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那是他高兴时的习惯动作。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的尾巴看。
“我的?”他问。
青曜点头。“你的。”
墨曜的尾巴又摆了一下。这次节奏更快了。
沧溟靠着墙,嘴角微微上扬。“我的呢?”
青曜看着他。“你的。人鱼族血脉。”
沧溟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月光洒在海面上。
凌霄从门外探进头来,翅膀半张着,银蓝色的头发乱糟糟的。他听到这个消息,翅膀“唰”地炸开了。
“又来?!上次是我和老大和磐岩,这次是你们三个?”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你们三个一起怀?凭什么?我上次可是一个人扛了五个月的孕反!”
炎烈瞪他。“你闭嘴!我还没说呢!”
凌霄瞪回去。“你说什么?你有我惨?我吐了五个月!五个月!”
墨曜默默开口。“你上次忘了吃药。”
凌霄噎住了。
沧溟端着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的——淡淡道。“你上上次也忘了。”
凌霄的翅膀又炸开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沧溟看着他。“青曜说的。”
凌霄看向青曜。青曜端着茶杯,面无表情。“鹰族的记忆力,确实不如人鱼族。”
凌霄翻了个白眼。
消息传到议事厅,各族代表炸了锅。
白刃捋了捋胡须,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母神又怀了?好事啊!狼族又添丁了!”
烈山翻了个白眼。“添丁?那是炎烈的崽,不是你的。”
白刃不急不躁。“炎烈是母神的伴侣。母神怀的崽,就是狼族的崽。”
烈山噎住了。
墨痕站在旁边,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笑意。“虎族的崽,也是母神的崽。”
沧澜坐在窗边,冰蓝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人鱼族的崽,也是。”
灵溪站在祈福树下,浅金色的鹿角微微发光。“鹿族的崽呢?什么时候轮到鹿族?”
星澈蹲在角落里,鹿角暗了。“我、我也想要……”
琥珀的九条尾巴轻轻摆了一下。“灵狐族也想要。”
白夜靠在墙上,银白色的瞳孔看着远处的天空。“初代狼族也想要。”
炎曦坐在窗台上,火红色的长发像燃烧的火焰。“初代狮族也想要。”
白羽站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什么都没说,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叶安安被围在中间,感觉自己是稀有动物。“你们能不能……别这样?”
十二人同时摇头。“不能。”
炎烈的比凌霄还猛。
狮族体质偏热,他对叶安安的孕吐反应比她自己还大。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床边干呕,吐得昏天暗地,红眸里满是血丝。吐完之后浑身发烫,体温升高了半度,整个人像一团行走的火焰。
“炎烈,你还好吗?”叶安安心疼地看着他。
炎烈,脸色苍白。“我、我还好……就是……呕——”
他又趴回去了。
墨曜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杯水。“喝点水。”
炎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瞪他。“你、你怎么不吐?”
墨曜面无表情。“还没开始。”
话音刚落,他的脸色一变,冲向门口,趴在栏杆上干呕。
“呕——”
炎烈看着他的背影,幸灾乐祸。“活该。”
墨曜擦了擦嘴,走回来。“虎族的孕反比狮族晚两天。”
炎烈的笑容僵了。“什么意思?”
墨曜看着他。“意思是你明天还会吐。”
炎烈:“……”
沧溟坐在窗边,脸色苍白,但还在坚持喝茶。他的孕反不像炎烈那么剧烈,但持续时间更长。每隔一个时辰恶心一次,吃什么都吐,只能喝点海盐奶茶维持体力。
“沧溟,你休息一下。”叶安安走到他身边。
沧溟摇头。“不累。就是有点晕。”
话音刚落,他的脸色一变,放下茶杯,快步走向门口。
“呕——”
炎烈看着他的背影,幸灾乐祸。“又一个。”
墨曜默默开口。“他的孕反比我们俩都轻。”
炎烈翻了个白眼。“轻有什么用?还不是吐。”
白澜站在议事厅里,手里拿着一卷兽皮纸,上面写着新的排班表。
“炎烈,你排第一天。墨曜第二天。沧溟第三天。凌霄第四天。我第五天。青曜第六天。星澈第七天。磐岩第八天。琥珀第九天。白夜第十天。炎曦第十一天。白羽第十二天。”
凌霄举手。“为什么我排第四?我应该是第二!”
白澜看着他。“因为你上次忘了吃药,导致安安怀了三个。”
凌霄的翅膀耷拉下来了。“那、那是意外……”
白澜面无表情。“意外也要负责。”
凌霄闭嘴了。
炎烈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
墨曜默默开口。“你排第一天。你也会吐。”
炎烈的笑容又僵了。
星澈蹲在角落里,鹿角忽明忽暗。他的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嘴里念念有词。“什么时候轮到我……什么时候轮到我……”
琥珀站在他旁边,九条尾巴轻轻摆动。“别急。会轮到的。”
星澈抬头看他。“你不急?”
琥珀想了想。“急。但等了三千年,不急这几天。”
星澈的鹿角亮了一瞬。“你等了多久?”
琥珀看着远处的天空。“三千年。”
星澈的鹿角又亮了。“好、好久。”
琥珀笑了。“但值得。”
白夜靠在墙上,银白色的瞳孔看着远处的天空。“我也等了三千年。”
炎曦坐在窗台上,火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我也是。”
白羽站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我等了十年。”
众人都看向他。白羽的耳朵尖红了。“十、十年。从迷雾森林开始。”
凌霄蹲在窗台上,酸溜溜地说。“十年也好意思说?我们这儿一群三千年的老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