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中心的藤蔓树已经长到了三层楼高。
青曜站在树顶,墨绿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扬,翡翠竖瞳盯着树下的人。星澈站在他旁边,鹿角发光,浅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棵树。琥珀坐在树枝上,九条尾巴轻轻摆动,尾巴尖的七彩光芒与藤蔓树的淡绿色小花交织在一起。
凌啸被安置在医疗中心最深处的病房里。
病房不大,但很精致。墙壁是活的藤蔓编织而成,会呼吸,会调节温度和湿度。窗户朝东,早上能晒到太阳。窗外种着一排祈福树,是星澈连夜种的。树上挂着琥珀送的幻梦石,能安神、助眠、驱散负面情绪。床头柜上摆着青曜配的药膏和药丸,还有白玥织的银白色围巾——她说“凌啸叔叔怕冷”。
凌霄站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他的翅膀半张着,银蓝色的羽毛在晨光中微微发光。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神比三个月前坚定了很多。
“父亲,我们到家了。”他的声音很轻,“这是希望之城。这是医疗中心。青曜会治好你的。星澈会用祈福光温养你的灵魂。琥珀会用幻术安抚你的情绪。你会好的。”
凌啸没有醒。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地、微微地勾住了凌霄的手指。
凌霄的眼泪掉下来了。这次他没有擦。
青曜从树顶下来,走进病房。
他换了一身装束——墨绿色的短袍,扎起袖口,腰间挂着一排药瓶和几把银质手术刀。翡翠竖瞳在晨光中微微发亮,手腕上缠着毒雾凝聚的丝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惹我,我会治病也会下毒”的气场。
“治疗方案。”他站在凌啸床边,翻开一本厚厚的兽皮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第一,药浴。每天一次,用月光草、祈福草、宁神花、止血藤熬制。水温控制在四十度,泡半个时辰。药效能驱散深渊残留,温养经络。”
凌霄点头。“我负责烧水。”
青曜看了他一眼。“水温不能高不能低。高了会烫伤,低了药效减半。”
凌霄的翅膀耷拉下来了。“那、那我看着。不烧过。”
星澈从门口走进来,鹿角发光。“我、我负责祈福光。每天温养凌啸叔叔的灵魂。至少三个时辰。”
青曜点头。“可以。但不能过量。你上次能量透支,昏过去了。”
星澈脸红了。“我、我这次会注意的。”
琥珀从树枝上跳下来,九条尾巴轻轻摆动。“灵狐族的催眠术,每七天一次。进入凌啸的梦境,从内部修复他的灵魂创伤。每次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但值得一试。”
青曜点头。“可以。但需要有人在旁边护法。催眠状态下,你也是脆弱的。”
琥珀看向凌霄。“凌霄王,你能护法吗?”
凌霄点头。“能。”
治疗方案确定后,治疗开始了。
第一天,药浴。凌霄蹲在浴桶边,翅膀半张着,盯着水温。他的手里攥着一根温度计——青曜特制的,用能量感应温度,水温变了颜色就会变。绿色的正好,红色的太烫,蓝色的太冷。
“父亲,水温刚好。”他把凌啸扶进浴桶,小心地扶着,不让他滑下去。
凌啸的眼睛闭着,但他的眉头舒展开了。药汤的蒸汽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凌霄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灌满了清新的味道。
“好闻吗,父亲?这是月光草的味道。青曜种的。他说月光草能安神。”
凌啸没有反应。但他的呼吸更平稳了。
凌霄蹲在浴桶边,给父亲讲希望之城的事。
“父亲,这里有一座学院,叫希望学院。崽崽们都在那里上学。白玺学打仗,白珩学写字,白珞和白霆学种地。青鳞学采药,青文学画画,青影学写字。凌穹学飞行,凌翊学拆台——不,凌翊学兵法。凌翼学说话,白玥学织布,白曦学烤红薯。”
他顿了顿。
“父亲,你会喜欢这里的。这里有海,有山,有森林。有祈福花,有月光麦,有烤红薯。有好人。”
凌啸的手指动了一下。
第二天,祈福光。
星澈站在凌啸床边,鹿角发光。浅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凌啸的身体,像一层薄薄的纱。他的脸很白——才坚持了一个时辰,已经满头大汗了。但他的鹿角没有灭,光芒没有暗。
“星澈,你休息一下。”凌霄递给他一杯水。
星澈摇头。“不、不用。凌啸叔叔的灵魂很虚弱。不能停。”
凌霄看着他——他的嘴唇已经干裂了,手指在微微发抖,但鹿角还在发光。
“青曜说过,你不能过量。”
星澈想了想。“我、我再坚持一刻钟。”
凌霄没说话,只是把水杯放在他手边。
一刻钟后,星澈的鹿角终于暗了。他踉跄了一下,琥珀的尾巴卷住他的腰,把他扶稳。
“休息。”琥珀说。
星澈点头,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他的鹿角彻底暗了,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因为他在做的是救人的事。
琥珀从怀里掏出一枚七彩的晶石,放在凌啸胸口。晶石微微发光,一股温和的能量渗入凌啸体内。
“安魂石。能稳定他的灵魂。”琥珀看着凌霄,“每三天换一颗。灵狐族还有很多。”
凌霄点头。“谢谢。”
琥珀摇头。“不用谢。一家人。”
第三天,凌啸清醒了一次。
不是完全清醒,是那种半梦半醒的、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清醒。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银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暗红色,只有疲惫。
“霄……儿……”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凌霄扑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父亲!我在!”
凌啸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对……不起……”
凌霄的眼泪掉下来了。“父亲,不怪你。不怪你。”
凌啸的眼睛又闭上了。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凌霄握着父亲的手,趴在床边哭了很久。
叶安安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他趴在床边,翅膀半张着,把父亲护在怀里。她的鼻子一酸,走过去,把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
“凌霄。”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安安。”
“你父亲会好的。”叶安安蹲下来,握住他的手。“青曜说了,能救。星澈说了,他会尽力。琥珀说了,灵狐族的幻术能帮上忙。”
凌霄点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哭?”
凌霄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高兴。”
叶安安笑了,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高兴还哭?”
凌霄吸了吸鼻子。“高兴也可以哭。”
叶安安每天都会来医疗中心。
她用治愈能量辅助青曜的治疗,用祈福光辅助星澈的温养,用灵狐族的安魂石辅助琥珀的幻术。她的能量越来越强了——十二色核心在体内缓缓旋转,每一种颜色都比三个月前更加纯粹。
青曜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手按在凌啸胸口,金色的光芒涌入。
“你的能量又进化了。”他说。
叶安安收回手。“嗯。感觉更稳了。不会像以前那样乱窜。”
青曜点头。“因为你的精神体稳定了。十二色核心的共鸣更强了。”
叶安安看着他。“青曜,你的能量也进化了。上次精神体双修后,你的毒雾更纯了。”
青曜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嗯。”
叶安安笑了。“你害羞什么?”
青曜端着茶杯,淡淡道。“没有。”
“你耳朵红了。”
“阳光照的。”
“现在是阴天。”
青曜沉默了。他的耳朵尖更红了。
叶安安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青曜的茶杯差点掉了,但他稳住了。他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但嘴角微微上扬。
第五天,凌啸又清醒了一次。
这次他清醒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他睁开眼睛,看见凌霄趴在床边睡着了,翅膀半张着,把他护在怀里。他的银蓝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泪痕。
凌啸看着儿子,眼眶红了。
他伸手,颤抖着摸了摸凌霄的头。凌霄的头